我端着茶盘走进正院的时候,手心里全是汗。
不是紧张。是害怕。
沈家的规矩,嫡母的茶要滚烫的,不能凉半分。我一路小跑,裙摆沾了露水,湿哒哒贴着腿。
“啪——”
瓷器碎裂的声音从屋里传来。
我脚步一顿。
不对劲。这个时候嫡母应该在午睡,怎么会摔东西?
“你再说一遍?”是嫡母的声音,压得很低,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另一个声音响起:“夫人,那件事……老爷已经知道了。”
是周嬷嬷。
我下意识往窗根底下挪了挪。
“他怎么会知道?”嫡母突然拔高了调子,“那件事除了你我,没有第三个人……”
“有。”周嬷嬷的声音更低了,“沈清漪那丫头,那天晚上撞见了。”
我脑子“嗡”的一声。
那天晚上?
我猛地想起半个月前,半夜起来去茅房,路过花园假山时,看见嫡母和周嬷嬷在埋什么东西。月光下,嫡母的脸色白得像鬼。
我当时没敢多看,缩着脖子溜了。
“那丫头看见了多少?”嫡母问。
“不清楚。但她在假山后面蹲了有一会儿。”
“妈的。”嫡母爆了句粗口,“我就说这丫头留不得。”
我的手抖得厉害,茶盘上的杯盖碰得叮当响。
“谁?”
屋里的声音戛然而止。
我转身就跑。
离谱的是我居然还端着那个茶盘。跑起来叮叮当当的,像在给她们报信。
“抓住她!”
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我拐过回廊,一头撞进一个人怀里。
“嘶——”
那人闷哼一声,扶住我的肩膀。
我抬头,对上一双冷冰冰的眼睛。
是陆衍。
父亲的贴身护卫,出了名的冷面阎王。
“让开!”我推他。
他没动。
“沈小姐。”他声音很淡,“你跑什么?”
“我……”我喘着气,脑子飞速转,“有狗追我。”
他挑眉。
沈府哪来的狗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他低声说了句,然后侧身让开,“往西边去,那边有个柴房,先躲躲。”
我愣住。
他这是在帮我?
没时间多想,我拔腿就往西边跑。
钻进柴房,关上门,我瘫坐在地上,心脏快从嗓子眼蹦出来。
嫡母说留不得我。
她真的要杀我。
我蜷缩在柴堆里,浑身发冷。
过了不知多久,门外传来脚步声,停住了。
“出来吧。”是陆衍的声音,“人走了。”
我推开门,他站在月光下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“为什么帮我?”我问。
“你欠我个人情。”他说,“以后还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你知道她为什么要杀我?”
他没回答,只是看了我一眼,转身走了。
那一眼,让我后背发凉。
他知道。
他知道嫡母的秘密。
可他为什么要帮我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