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桃领着我往槐花巷走。
天已经全黑了。
巷子又窄又深，两边墙高得吓人。
我走得急，脚底磨得生疼，但顾不上。
“还有多远？”我问。
“快了。”阿桃头也不回。
我盯着她的后脑勺，心里七上八下。
陆衍真的没死？
那之前那具尸体是谁的？
阿桃到底站哪边？
搞毛啊，我脑子都快炸了。
到了巷子尽头，阿桃推开一扇小门。
“进去吧。”她说。
我站在门口，犹豫了一下。
万一又是陷阱呢？
但我想起陆衍的脸，想起他替我挡刀的样子。
咬咬牙，我跨了进去。
屋里点着油灯。
昏黄的光下，一个人躺在床上。
是陆衍。
他脸色惨白，胸口缠着绷带，渗出血迹。
我冲过去。
“陆衍！”
他睁开眼，看见是我，扯出一个笑。
“你来了。”声音哑得不像话。
“你怎么……”我嗓子堵住了。
“没死透。”他咳了两声，“运气好。”
我转头看阿桃。
“谁救的他？”
“我。”阿桃说，“我的人把他从河里捞起来的。”
“你为什么要救他？”
“因为刘明远要杀的不止你们。”阿桃脸色沉下来，“他还想灭我的口。”
卧槽。
“刘明远回来了？”我问。
“没。”阿桃说，“但他的人已经到了镇上。”
陆衍抓住我的手。
“我们必须走。”他说，“今晚就走。”
“你能动吗？”
“不能也得能。”
我看着他胸口的伤，血又渗出来。
“你逗我呢，这怎么走？”
“不走就是死。”阿桃说，“刘明远的人天亮前就会搜到这里。”
我咬着嘴唇。
“那我们去哪？”
“去江南。”陆衍说，“我有个朋友在那里。”
“好。”我说，“我扶你。”
阿桃递过来一个包袱。
“里面有干粮和银子。”她说，“我只能送到这儿了。”
“你呢？”
“我自有办法。”
我看着她，突然觉得这个阿桃没那么简单。
“你到底是什么人？”我问。
“以后你会知道的。”她笑了笑，“快走吧。”
我扶着陆衍站起来。
他疼得直冒冷汗，但硬撑着没出声。
走到门口，阿桃突然叫住我。
“沈清漪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娘的事，比你想的更复杂。”她说，“但你记住，她没害过人。”
我鼻子一酸。
“我知道。”
然后我扶着陆衍，走进了夜色里。
巷子外面很安静。
月亮被云遮住了。
我们走了没多远，突然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很多脚步声。
陆衍猛地拽住我。
“趴下！”
我们躲进旁边的草堆。
一群黑衣人从巷子里冲出来，手里拿着刀。
他们直奔阿桃那间屋子。
接着传来打斗声。
然后一声惨叫。
我捂住嘴。
陆衍握紧我的手。
“别出声。”他低声说。
我浑身发抖。
阿桃……死了？
黑衣人很快出来，四处张望。
其中一个朝我们这边走来。
我心跳快炸了。
陆衍的手按在腰间的匕首上。
那人越走越近。
十步。
五步。
三步。
突然，远处传来一声哨响。
黑衣人停住，转身跑了。
我等他们走远，才瘫坐在地上。
“不是吧……”我喃喃道。
陆衍看着我。
“怕了？”
“怕个屁。”我说，“就是腿软。”
他没说话，只是把我拉起来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
我点点头。
但刚走了两步，我停下。
“等等。”我说，“账本还在我身上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“可我们不知道刘明远到底要什么。”
“到了江南再说。”陆衍说，“先活着。”
我看着他。
月光下，他的脸白得像纸。
“好。”我说，“先活着。”
然后我们继续往前走。
身后是黑暗的小镇。
前面是未知的路。
但至少，他不是一个人。
我也不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