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那条消息看了五分钟。
手指头在屏幕上悬着,打了一行字又删掉。
最后只回了个“嗯”。
组长又敲桌子了:“小张,你今儿魂丢了?”
我说:“没,昨晚没睡好。”
他哼了一声,没再理我。
办公室里空调嗡嗡响,键盘声噼里啪啦。我盯着表格里的数字,脑子里全是孩子哭的样子。
妈的,我真服了。
明明说好今天去接他,结果一吵架全忘了。
下午六点,我把数据录完,组长看了看说行,可以走了。
我收拾东西,手机又亮了。
是妻子发来的照片。
孩子坐在医院走廊的塑料椅子上,手背上贴着创可贴,眼睛红红的,嘴角还有一点没擦干净的饼干渣。
配文:“打完了。哭了一会儿,现在好了。”
我放大那张照片,看见孩子脚上穿的那双鞋。是我去年买的,鞋头有点磨破了。
我拨了电话过去。
响了三声,她接了。
“喂。”声音有点哑。
“那个……孩子还好吧?”
“好着呢,刚吃了半碗粥。你要跟他说话?”
“嗯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,然后是一个奶声奶气的“爸爸”。
我喉咙一紧。
“宝宝乖,爸爸明天去看你。”
“真的吗?”
“真的。”
“那你带我去吃肯德基。”
“好,带你去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妻子的声音:“别吃那些垃圾食品。”
孩子喊:“妈妈不让!”
我笑了一下,笑得很勉强。
挂了电话,我站在公司楼下,看着路灯一盏盏亮起来。
肚子叫了。
我想起出租屋里那锅馊掉的排骨汤。
操。
去便利店买了个饭团,站在路边吃。风有点凉,吹得我缩了缩脖子。
手机又震了。
是母亲发来的语音。
我点开听。
“你爸今天好点了,医生说再观察几天就能出院。你别担心,好好上班。”
声音很疲惫。
我没回。
回到出租屋,已经快八点了。
楼道里的灯又坏了,我摸黑上楼。走到二楼拐角,听见楼上传来哭声。
是隔壁那女人。
我脚步顿了顿,还是继续往上走。
开门的时候,我看见门缝里塞着一张纸条。
捡起来一看,是房东写的:“下个月房租涨两百,同意的话回个消息。”
我把纸条揉成一团,扔进垃圾桶。
窗台上那件白衬衫还挂着,被风吹得晃来晃去。
我走过去摸了摸,已经干了。
领口的黄渍还在,但比之前淡了一点。
我把衬衫收下来,叠好,放在枕头边上。
月光从窗户照进来,照在那件衬衫上。
我躺下来,看着天花板。
隔壁的哭声停了。
安静得让人心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