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醒来的时候,手机屏幕亮着。
陈屿回我了,就两个字:“还好?”
我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。不是“没事吧”,不是“怎么了”,是“还好”。好像他知道我迟早会有这一天,好像他早就准备好了这个回答。
我打了几个字又删了,最后发了个“嗯”。
然后我爬起来刷牙,看着镜子里的自己。眼睛肿了,头发乱得像个鸡窝。我忽然想起上个月他跟我说,他送完最后一单,在路边看到一个卖烤红薯的,想给我买一个,但想想寄过来也凉了,就没买。我当时笑着说你傻不傻,现在想起来,鼻子又酸了。
不是吧,我这才失业第一天,怎么就这么多愁善感了。
上午我去公司办手续,HR是个戴眼镜的姑娘,说话挺客气,说补偿金下周打到卡上。我签字的时候手没抖,但走出那栋楼的时候,腿有点软。阳光特别好,照在国贸那些玻璃楼上,晃得人眼睛疼。我站在路边,不知道去哪。
回出租屋?室友肯定在睡觉。去图书馆?没心情。
我打开手机,刷到陈屿的朋友圈。他发了一张照片,是一个手机屏幕,碎了,但还能亮。配文是“再撑几天”。底下有人评论“换一个呗”,他回“攒钱呢”。
我忽然想给他打个电话,但想到他可能在送餐,又放下了。
下午我去了那家手机店,还是那台499的红米。店员这次没迎上来,我站在那看了半天,最后说:“我要这台。”
他愣了一下,大概没想到我会买。
我刷了卡,拿着手机盒子走出店门。然后我给他发了条消息:“我给你买了手机,地址发我。”
这次他回得很快:“别乱花钱。”
我说:“我没乱花,我失业了,以后有的是时间乱花。”
他没回。
我坐在路边的长椅上,把手机盒子放在膝盖上。阳光晒得我有点热,旁边有个大爷在遛狗,狗一直冲我叫。我对着狗说:“你叫什么叫,我也烦着呢。”
狗不理我,继续叫。
晚上十点,我收到一条短信,还是那个陌生号码:“手机收到了,谢谢。等我发了工资还你。”
我没回。
我想说不用还了,但我知道他肯定会还。就像他没收我那一千块一样。
我躺在床上,翻来覆去睡不着。合租的室友回来了,在客厅打电话,声音很大:“哎呀不就是个男人嘛,分了就分了呗。”
我忽然觉得,她说的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