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,我醒了。
窗外是阴天,灰蒙蒙的。我盯着天花板看了十分钟,手机响了,是HR发来的离职流程。
办手续,签字,拿赔偿。
我坐在工位上收拾东西,旁边的小林凑过来,小声说:“你还好吧?”
我说:“还行。”
她叹了口气,递给我一盒饼干:“中午别饿着。”
我笑了笑,没接。
走出公司大门的时候,我回头看了一眼那栋楼。十六楼,我在那坐了两年零三个月。
现在没了。
我坐地铁去陈屿那边。他住的地方我知道,但从来没去过。他总说太远,别折腾。
地铁转公交,折腾了两个小时。
到的时候是下午三点,我站在他租的那个小区门口。老小区,没有电梯,楼下的垃圾桶堆满了。
我没进去,就在门口站着。
然后我看到了他。
陈屿骑着一辆电动车,穿着外卖服,正从小区里出来。他戴着头盔,看不清脸,但我一眼就认出来了。
他停在我面前,摘下头盔,愣住了。
“你怎么来了?”
我说:“我被裁了,没事干。”
他张了张嘴,没说话。
“你送你的,我就在这等你。”
他看了我一眼,说:“行,我很快回来。”
然后他骑车走了。
我站在那,看着他背影消失在路口。
真他妈的有你的,陈屿。
我蹲在路边,掏出手机刷朋友圈。刷到室友发的动态,是一张自拍,配文“单身快乐”。
我点了个赞。
等了四十分钟,陈屿回来了。他手里拎着一袋包子,递给我:“还没吃饭吧?”
我接过来,咬了一口,是凉的。
“你手机呢?”我问。
他从兜里掏出来,就是我买的那台红米。屏幕贴着钢化膜,看上去还行。
“好用吗?”
“还行。”
我们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我说:“我想上去坐坐。”
他犹豫了一下,说:“上面有点乱。”
“我不在乎。”
他带路,我跟着。楼梯间很暗,墙上全是小广告。
他住四楼,开门的时候我看到了里面的样子。
一间不到二十平米的房间,一张床,一个衣柜,桌子上放着泡面和矿泉水。窗台上晾着几件衣服,都是外卖服。
我站在门口,没进去。
“进来啊。”他说。
我迈了一步,然后停住了。
“陈屿,我们分手吧。”
他愣住了,手里的钥匙掉在地上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说,我们分手吧。”
我重复了一遍,声音很平静。
他看着我,眼睛红了。
“为什么?”
“不为什么。”
我转身,下楼。
走到一楼的时候,我听到身后传来一声闷响。
他踹了门。
我继续走,没回头。
走出小区大门,我掏出手机,把他微信拉黑了。
然后我蹲在路边,哭了出来。
旁边有个大妈路过,看了我一眼,说:“姑娘,怎么了?”
我说:“没事。”
大妈没走,反而在旁边坐下了:“我年轻的时候也哭过,哭完就好了。”
我抬起头,看着她。
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
她笑了笑,起身走了。
我擦干眼泪,站起来。
手机震了一下,是一条短信,来自那个陌生号码。
“我不同意。”
我没回。
但我没拉黑那个号码。
我也不知道为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