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烫得我手疼。
我低头看那行字。
“别信林夜。”
字是金色的，在书页上慢慢渗出来，像血。
我抬头看林夜。
他还盯着窗外，侧脸被路灯照得半明半暗。
“怎么了？”他忽然问，没转头。
“没事。”我把书塞进口袋，手还在发麻。
我真服了，这书到底站哪边？
之前说师父是骗子，现在又说林夜不能信。
那我能信谁？
我自己？
车窗外有鸟叫，天快亮了。
林夜从座椅底下摸出一瓶水，拧开喝了一口。
“你不喝点？”
“不渴。”
“你脸色很差。”
“跑了一晚上，能不差吗。”
他笑了一下，没说话。
手机又震了。
我掏出来看，是游戏后台的推送。
“防沉迷系统已锁定用户ID：执法司行动组（3人）。
解锁条件：真人认证+家长陪同。”
我忍不住笑出声。
离谱。
“什么事这么高兴？”林夜问。
“执法司那三个家伙，现在得找家长才能玩游戏了。”
林夜愣了愣，然后也笑了。
“你写的代码真够损的。”
“那是。”
但笑完，气氛又沉下来。
天快亮了，可接下来怎么办？
林夜说等，等人来找我们。
可来的人是谁？
是师父的人？还是执法司的？
或者……是那个手机里的林夜？
我口袋里的书又开始发烫。
这次我没拿出来。
林夜忽然转过头，看着我。
“顾长安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有没有想过，你师父可能真的在骗你？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“我只是说可能。”他语气很平，“你见过他几次？他给过你什么？一本书？那书里有什么？”
“代码。”我说。
“谁的代码？”
“……”
我不知道。
师父说书里封着林夜的复制体。
可手机里那个才是真的？
真假都分不清。
“你信他？”我问林夜。
“我谁都不信。”他说，“包括我自己。”
这话听着耳熟。
好像在哪听过。
车外突然有车灯照过来。
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巷口。
林夜立刻坐直了身子。
“谁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轿车门开了，下来一个人。
身形瘦高，穿着黑色风衣。
他朝我们这边走过来。
林夜把手伸进外套里，应该是摸武器。
我盯着那个人。
走近了，才看清脸。
是周队。
“操。”我骂了一声。
周队走到车窗边，敲了敲玻璃。
林夜没摇下车窗。
“顾长安，出来。”周队的声音隔着玻璃传进来，闷闷的。
“你怎么找到我们的？”我问。
“你手机里有定位。”他说，“执法司的技术组早就黑了你的手机。”
我低头看手机。
屏幕还亮着，防沉迷系统还在跑。
“现在出来，我不追究。”周队说。
“不然呢？”
“不然我让人炸了这辆车。”
林夜冷笑了一声。
“你炸啊。”他说，“反正车里装的都是汽油。”
周队脸色变了。
“你疯了？”
“我没疯。”林夜说，“我只是不想再被抓回去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握着方向盘的手在抖。
不是害怕，是愤怒。
“林夜。”我喊他。
“嗯？”
“你之前说的那些话，是真的吗？”
“哪些？”
“你说你不想再被抓回去。”
他沉默了几秒。
“是真的。”
“那好。”我说，“我信你一次。”
我拉开车门，走下去。
周队看着我，眼神警惕。
“你决定回来了？”
“不。”我说，“我只是想告诉你一声——你手机里的防沉迷系统，我刚才更新了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意思是你现在也被锁了。”
周队掏出手机一看，脸色铁青。
屏幕上显示：
“用户ID：周队，防沉迷系统已锁定。
解锁条件：真人认证+家长陪同。”
“你！”
“别急。”我说，“你还可以找家长。”
周队气得说不出话。
我转身回到车上。
林夜发动引擎。
车窜出去的时候，我听见周队在后面喊：“你们跑不掉的！”
声音很快被风刮散了。
车开出巷子，拐上大路。
我口袋里的书还在发烫。
我掏出来看。
书页上又浮现出一行字：
“你信错人了。”
我没说话。
把书塞回口袋。
烫就烫吧。
反正我也没别的选择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