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警官的家在城东老小区。
六楼，没电梯。
爬上去的时候我腿都在抖。
不是累。
是怕。
陆衍走前面，步子很稳。
他敲了敲门。
没人应。
再敲。
还是没人。
“你确定他在家？”
“不确定。”
“那怎么办？”
他看了我一眼。
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铁丝。
卧槽。
“你还会这个？”
“以前学过。”
他说得轻描淡写。
门开了。
屋里很暗。
窗帘全拉着。
空气里有股怪味。
像是……血腥味。
我心跳加速。
“李警官？”
没人回答。
陆衍开了灯。
客厅很干净。
干净得不像有人住。
茶几上放着一杯水。
还是温的。
“他刚走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水还热。”
我走过去。
杯子下面压着一张纸条。
上面写着：
“沈念，你妈在我手上。”
“想要她活命，一个人来城西烂尾楼。”
“别带那个男人。”
“否则。”
下面画了一把刀。
我手抖了一下。
“他故意的。”
“故意让你找到这里。”
“故意留这张纸条。”
陆衍声音很冷。
“那怎么办？”
“去。”
“但他不让你去。”
“我不去，我妈会死。”
“你去了，你也会死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那你陪我去？”
他没说话。
“陆衍。”
“你怕了？”
他笑了一下。
“我怕什么。”
“我怕的是你。”
“你去了，就回不来了。”
“那也得去。”
“我妈还在他手上。”
他沉默了很久。
“好。”
“我陪你去。”
“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活着回来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然后点了点头。
我们下楼。
天已经黑了。
路灯亮起来。
街对面停着一辆黑色轿车。
车窗摇下来。
是李警官。
他看着我。
“沈念。”
“上车。”
我站在原地没动。
“我妈呢？”
“在车上。”
“你骗我。”
“没骗你。”
他打开后车门。
后座上坐着一个人。
是我妈。
她被绑着。
嘴上贴着胶带。
看到我，她拼命摇头。
“妈！”
我冲过去。
陆衍拉住我。
“别过去。”
“那是陷阱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但我不能不管我妈。”
我甩开他的手。
走到车前。
李警官看着我。
“你妈没事。”
“只要你跟我走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一个地方。”
“你爸也在那。”
我爸？
他不是死了吗？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我没逗你。”
“你爸没死。”
“三年前那场车祸，是假的。”
我脑子嗡了一下。
“不可能。”
“我亲眼看到他……”
“你看到的是一具尸体。”
“但不是你爸。”
“那是我找的替身。”
我腿软了。
不是吧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有人要杀他。”
“谁？”
“周牧。”
我彻底懵了。
“周牧？”
“对。”
“他想要你家的钱。”
“但你爸不肯给。”
“所以他要杀你爸。”
“然后娶你。”
“继承遗产。”
我脑子炸了。
原来。
一切都是假的。
周牧。
李警官。
陆衍。
所有人。
都在骗我。
“沈念。”
陆衍在身后叫我。
“别信他。”
“他在骗你。”
“他说的才是假的。”
我回头看着他。
“那你呢？”
“你说的是真的吗？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我……”
“你也是假的。”
“你假死。”
“你嫁祸我。”
“你说你爱我。”
“但你真的爱我吗？”
他没说话。
“还是你也在骗我？”
风很大。
吹得我眼睛疼。
我转过身。
上了李警官的车。
车门关上。
陆衍在外面拍车窗。
“沈念！”
“别走！”
“他是骗子！”
我没看他。
“开车。”
李警官发动了车。
后视镜里。
陆衍站在原地。
越来越远。
直到消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