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跑出老屋，蹲在村口的老槐树下。
风刮过来，脸上眼泪被吹得发凉。
脑子里乱成一锅粥。
我爸不是我亲爸？
那个叫林小芸的女人，是我亲妈？
搞毛啊。
我掏出手机，想给谁打个电话，翻了一圈通讯录，又放下。
跟谁说？
说我活了二十六年，突然被告知自己不是亲生的？
你逗我呢。
过了大概有十分钟，我听见脚步声。
她出来了。
站在老屋门口，看着我，没敢走过来。
“你……还好吗？”她问。
我没吭声。
“我知道你一时接受不了，”她声音发抖，“但有些事，你总得知道。”
“你爸他……他不是故意瞒你的。”
我真服了。
“他瞒了我二十六年。”我咬着牙说。
她低下头，眼泪又掉下来。
“当年我生你的时候，才十八岁。”
“你爸……你养父，他娶了我姐，就是我姐的丈夫。”
“我姐不能生，你爸就求我把你给他们养。”
“我答应了。”
她说这些的时候，声音越来越小。
我听着，心里像被刀割。
“那你为什么现在才来？”
“你爸他……他最后一个月，天天来找我，说想让我认你。”
“我害怕。”
“我怕你恨我。”
我站起来，看着她。
“我不恨你。”
她愣了一下。
“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。”
我说完，转身就走。
她没追上来。
走到村口，我回头看了一眼。
她还站在那，瘦瘦小小的，像个做错事的孩子。
我突然想起我爸日记里写的那句话。
“我欠她的，一辈子都还不了。”
现在，我也欠了。
手机响了。
是妈打来的。
我接起来。
“宁宁，你……见到她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她跟你说了？”
“嗯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。
“妈，”我说，“你早就知道，对吧？”
“我……”
“为什么不告诉我？”
“你爸不让。”她声音哽咽了，“他说，等你再大一点，他自己跟你说。”
“可他没等到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天快黑了。
我蹲在路边，看着远处的山。
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。
我爸最后一个月，天天往老家跑，到底是在找她，还是在找别的什么？
那张照片里的女人，真的是她吗？
我摸了摸口袋里的照片。
不对。
照片上的女人，眼角有颗痣。
她脸上没有。
我猛地站起来。
操。
那她到底是谁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