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他妈直接开车回老家。
路上给我妈打电话,她声音抖得厉害。
“你爸最后那一个月,天天往老屋跑。”
“老屋?”
“就是你爷爷留下的那间破院子,在村东头。”
我挂了电话,油门踩到底。
到村口已经下午三点,太阳毒得跟火烤似的。
老屋锁着,锈迹斑斑的铁锁。
我翻墙进去。
院子里长满草,窗户破了几块。
推开堂屋门,一股霉味冲出来。
里面空荡荡的,就一张八仙桌,几把椅子。
桌上放着一封信。
信封上写着:沈宁收。
是我爸的字。
我手抖着拆开。
“儿子,如果你看到这封信,说明我已经不在了。”
“有件事,爸瞒了你一辈子。”
“你还有个姐姐,叫沈晴。”
“但你不是我亲生的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信纸掉地上。
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我猛地回头。
门口站着一个女人,四十多岁,瘦得脱相,眼睛红红的。
她看着我,嘴唇哆嗦。
“你是……沈宁?”
“你是谁?”
“我是沈晴。”
我愣在那,半天说不出话。
“你爸……他找了我很久。”她嗓子哑得厉害,“我一直在躲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我不是你亲姐。”她盯着我,“我是你妈。”
我真服了。
脑子像被人砸了一锤。
“你胡说什么?”
“你爸的日记里写了。”她走进来,从怀里掏出一个旧本子,“你自己看。”
我接过来,翻开。
最后一页,是我爸的字。
“沈宁不是我的孩子,是林小芸的。”
“当年我娶了别人,林小芸生了他,托我养。”
“我欠她的,一辈子都还不了。”
我抬起头,看着眼前这个女人。
她哭了。
“你爸……他最后一个月,天天来这找我,想让我认你。”
“我害怕,不敢见。”
“直到听说他走了,我才……才敢来。”
我张了张嘴,眼泪就下来了。
妈的。
这算什么?
我活了二十六年,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?
她伸手想碰我,我往后退了一步。
“别碰我。”
她手僵在半空。
“你走吧。”我说。
她没动,只是看着我,眼神里全是愧疚。
我转身就走。
走到门口,听见她在后面说:
“你爸……他让我告诉你。”
“他这辈子,最对不起的人,是你。”
我站住了。
没回头。
但眼泪止不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