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上了周建国的车。
一辆破面包车,后排堆着工具和旧报纸。
许念坐副驾,我挤在后头。
车一启动,那股霉味就窜上来。
“你确定他在那?”我问。
“确定。”周建国说。“我盯了他三个月。”
他开车很猛,拐弯不带减速。
许念抓着扶手,脸色发白。
“刘伟这人。”周建国突然说。“他以前不是这样的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他以前是个好人。”
我没接话。
“我姐嫁给他那会儿,他天天往家带菜。”周建国继续说。“后来不知道怎么就变了。”
“因为钱?”许念问。
“不是钱。”他说。“是秘密。他藏了个秘密,我姐发现了。”
“什么秘密?”
“不知道。”周建国摇头。“我姐死前没说清楚。”
车停了。
城南旧火车站,铁门锈得发红。
我们下车。
风很大,吹得铁皮屋顶哗哗响。
“地下室入口在后面。”周建国说。
我们绕到站房后头。
一扇铁门,锁链缠着。
周建国从口袋里掏钥匙。
“你哪来的?”我问。
“我配的。”他说。“上个月趁他出去配的。”
他开了锁。
铁门吱呀一声拉开,露出向下的台阶。
黑漆漆的。
许念打开手机手电筒。
光晃在墙上,照出些涂鸦和霉斑。
“下去?”她问。
“下。”周建国先走了进去。
我跟在后面。
台阶很陡,水泥地湿漉漉的。
走到一半,我闻到一股怪味。
像腐烂的东西。
“什么味?”许念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周建国说。
他加快了脚步。
地下室不大,大概二十平米。
一张床,一张桌子,一把椅子。
桌上放着泡面和矿泉水瓶。
没人。
“妈的。”周建国骂了一句。“他跑了。”
许念走到桌前,拿起一张纸条。
纸条上写着:
“我知道你们会来。别找我。”
字很潦草,像是匆忙写的。
“什么时候跑的?”我问。
周建国没回答。
他盯着墙角,脸色发青。
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。
墙角有个塑料袋,鼓鼓囊囊的。
“那是什么?”许念问。
周建国走过去,拉开塑料袋。
里面是衣服。
女式衣服,还带着血迹。
“我姐的。”他说。
声音发颤。
许念捂住嘴。
我掏出手机,准备报警。
就在这时,楼梯口传来脚步声。
很轻,但很急。
我们三个同时回头。
一个黑影站在台阶上。
看不清脸。
“谁?”周建国喊。
黑影没说话。
转身就跑。
“追!”我说。
我冲上台阶,周建国跟在后头。
许念也跑上来。
但等我们冲出铁门,外面空荡荡的。
只有风,和远处火车站的汽笛声。
“卧槽。”周建国喘着气。“他一直在监视我们。”
我回头看地下室入口。
铁门还开着,黑黢黢的。
许念的手机突然响了。
她看了一眼,脸色变了。
“是刘伟。”她说。“他发短信了。”
我凑过去看。
短信只有一句话:
“你们找错人了。杀周兰的不是我。”
周建国一把抢过手机。
“放屁!”他吼。“那衣服怎么解释!”
但他没发出去。
因为短信又来了第二条:
“那个塑料袋,是别人放进去的。我知道是谁。”
我们三个站在风里,谁都没说话。
许念拿回手机,打字:
“是谁?”
等了很久。
没有回复。
我抬头看了看天。
要下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