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家正厅,茶盏碎了一地。
“你再说一遍?”
我盯着裴衍之,手攥着那方帕子,指甲陷进肉里。
他脸色白得像纸,嘴唇抖了抖:“锦瑟,你娘的死……可能跟裴家有关。”
离谱。
我真服了。
我嫁进裴家三年,从没想过枕边人藏着这种秘密。
“证据呢?”我声音发紧。
他从袖里抽出一张泛黄的绣样——那朵并蒂莲,针脚歪歪扭扭,右下角有一个小小的“江”字。
是我娘的手艺。
可这绣样不该存在。
我娘死那年,所有遗物都被江家烧了,说是怕晦气。
“哪来的?”
“你查的那几桩命案,凶手留下的。”裴衍之咽了口唾沫,“每具尸体身边都有一张。”
胸口像被人擂了一拳。
我查了半年,从绣坊女工被杀到绸缎庄掌柜暴毙,桩桩都指向那个失传的秘方。
我以为凶手在找什么宝贝。
结果他在给我留信。
“你早知道?”我盯着裴衍之。
他别开眼。
“什么时候知道的?”
“第一具尸体被发现的时候。”
三个月前。
他瞒了我三个月。
我站起来,腿有点软,但脑子转得飞快。
“所以,凶手是裴家的人?”
裴衍之没说话。
沉默就是答案。
“谁?”
“我不能说。”
“你妈的。”我骂了一句,把帕子甩到他脸上,“你娶我就是为了盯着我?”
他接住帕子,手指发颤:“不是……我是怕你出事。”
“现在说这个?”我冷笑,“你娘天天催我生儿子,你爹嫌我出身低,这些我忍了。但你拿我娘的死当谜题,让我自己解?”
眼泪不争气地涌上来。
我擦了把脸,转身往外走。
“锦瑟!”
“别跟着。”
我推开厅门,冷风灌进来,吹得脑子清醒了点。
得先回绣坊。
那堆证物里,肯定还有别的线索。
走到门口,裴衍之追上来,拽住我胳膊:“凶手说,如果你查下去,下一个死的就是你。”
我甩开他。
“那就让他来。”
夜色里,绣坊的灯笼亮着。
我推开门,桌上摊着几块布料,都是我这些天查到的账册副本。
翻到第三本,夹层里掉出一张纸条。
上面只有四个字:
“娘在等你。”
笔迹是我娘的。
她死了十八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