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蹲在疤脸男人尸体旁边,手还攥着那张纸条。
“第四个,在城东。”
笔迹是娘的,可这口气不对。
娘从来不会用这种命令式的语气。
她写给我的纸条,都是“锦瑟吾儿”“娘等你”这种话。
这张纸条,太冷。
像外人写的。
裴衍之跑回来,脸都白了。
“没追上,那人跑太快。”
我站起来,看他。
“你爹真没死?”
他别过头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你不知道?”我声音控制不住,“疤脸男人说是你爹指使的,你说你不知道?”
“我真不知道!”他吼回来,“我爹三年前失踪,我以为他死了!”
“那你娶我,是为了查秘方?”
他不说话了。
我真服了。
这男人,从头到尾都在骗我。
“行。”我转身,“我自己去城东。”
“别去。”他拉住我胳膊,“太危险了。”
“危险?”我甩开他,“我娘失踪了,你爹在背后搞鬼,疤脸男人死了,纸条上写着第四个在城东,你让我别去?”
“那是我娘!”
我眼眶红了。
“你知道我找了她多久吗?”
裴衍之看着我,嘴唇动了动。
“我陪你去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锦瑟。”
“我说不用!”
我转身就走。
走几步,又停住。
卧槽,我往哪儿走?
城东那么大。
我回头,裴衍之还站在原地。
“你知道城东哪儿吗?”我问他。
他摇头。
“那你跟着我干嘛?”
“怕你出事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行,你跟着,别说话。”
他点头。
我们往城东走。
路上我一直在想。
娘到底在哪儿?
她为什么留纸条?
如果她真像疤脸男人说的那样,是个骗子……
不会的。
我娘不会骗我。
到了城东,天快黑了。
街上没什么人。
我在巷子里转了半天,什么都没发现。
“纸条上没说具体地方?”裴衍之问。
“没有。”
“那怎么找?”
“不知道。”
我靠墙蹲下来。
累。
心也累。
这几天,娘出现又消失,疤脸男人死了,裴衍之他爹还活着。
我到底在查什么?
“锦瑟。”
裴衍之叫我。
“干嘛?”
“你听。”
我竖起耳朵。
有哭声。
很轻,从巷子深处传来。
我站起来,循着声音走。
哭声越来越近。
拐过一个弯,看见一个老太太坐在地上哭。
“大娘,你怎么了?”
老太太抬头,满脸泪。
“我儿子……我儿子死了……”
“死了?”
“今天下午,被人杀了。”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
“你儿子是……”
“城南卖布的。”
城南?
“他是不是叫……”
“他叫刘大柱。”
我不认识。
“他为什么被杀?”
老太太从怀里掏出一块布。
“因为这个。”
布上绣着花样。
娘的手艺。
我接过来,手抖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今天早上有人送来的,我儿子看了就出门,再回来就……”
老太太又哭起来。
我看着那块布,翻过来。
背面有字。
“第四个,已除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不是“第四个,在城东”?
是“第四个,已除”?
那纸条……
是假的?
不对。
纸条是真的,但写纸条的人,不是娘。
有人模仿娘的笔迹,引我去城东。
为什么?
我回头看裴衍之。
他也看着我,脸色很难看。
“锦瑟。”
“嗯?”
“你娘……”
“怎么了?”
“她可能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她可能不是一个人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有人假扮她。”
假扮?
我娘是双胞胎?
不对,那个自称双胞胎的女人,现在也不知道在哪儿。
“那纸条是假扮的人写的?”
“有可能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引你出来,杀你。”
我后背发凉。
那娘呢?
娘在哪儿?
我蹲下来,抱着头。
脑子乱成一团。
“锦瑟,我们回去。”
“回去?”我抬头看他,“回去哪儿?”
“回家。”
“家?”我笑了,“那是你家,不是我家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锦瑟……”
“别叫我。”
我站起来,把布塞进怀里。
“我要去找我娘。”
“你去哪儿找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那你……”
“你别管。”
我转身就走。
走了几步,又停住。
“裴衍之。”
“嗯?”
“你爹在哪儿?”
他沉默。
“说啊。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那你查秘方,是为了你爹?”
他点头。
“你呢?”他问我,“你查秘方,是为了你娘?”
我没说话。
我不知道。
一开始是为了真相。
现在……
现在我只想找到我娘。
问她一句。
“你到底是谁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