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把她放了。”
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。
那个女人没动。
她歪着头看我，嘴角的笑像刻上去的。
“放了她？凭什么？”
“她是你姐。”
“姐？”她笑出声，“她抢我东西的时候，怎么没想过我是她妹？”
我抱紧我娘。
她身上有血腥味。
“你想要什么？”
“药方。”
“我给你。”
她挑眉。
“这么爽快？”
“我娘快死了。”
“她早该死了。”
我盯着她。
那张跟我娘一模一样的脸。
可眼睛不对。
我娘的眼睛是温的。
她的眼睛是冰的。
“你不是我姨。”
她顿住。
“什么？”
“我说，你不是我姨。”
我慢慢站起来。
“我姨跟我娘是双胞胎，可你……你连绣样都学不全。”
她脸色变了。
“最后一针的破绽，是你留下的吧？”
她没说话。
“城南那个男人，城东那个老太太的儿子，都是你杀的。”
“然后嫁祸给我娘。”
她笑了。
“聪明。”
“可你娘确实杀过人。”
“你胡说！”
“我胡说？”她走近一步，“那你问问你娘，江家那个老管家怎么死的？”
我低头。
我娘眼皮动了动。
没说话。
“你看，她不敢说。”
“她为了护着你，什么都干得出来。”
“可你爹呢？她护住了吗？”
“闭嘴！”
我喊出声。
她停住。
“真有你的，到现在还信她。”
“我要信你？”
“你该信自己。”
她伸手从怀里掏出块玉佩。
我认得。
跟我那块一模一样。
“这是你爹留给你的。”
“另一块在我这儿。”
“你爹死前跟我说，让我照顾你。”
“可你娘把我赶走了。”
“她说我是灾星。”
我脑子乱成一团。
“不是吧……”
“你编的。”
“我编的？”她把玉佩扔过来，“你自己看。”
我接住。
玉佩背面刻着字。
“吾女锦瑟，平安喜乐。”
跟我那块一样。
可我的那块是娘给的。
“你爹有两块。”
“一块给你娘，一块给我。”
“你娘恨我，因为……”
她顿了顿。
“因为你爹娶我之前，先娶的我。”
我愣住。
“你……你才是……”
“对。”
“我才是你爹的原配。”
“你娘是后来进的门。”
“她抢了我的位置。”
我腿发软。
“那……那你为什么现在才出现？”
“因为我一直在躲。”
“躲谁？”
“你娘。”
“她知道我还活着，不会放过我。”
我低头看我娘。
她睁着眼。
眼里有泪。
“锦瑟……”
“别听她胡说……”
“那你告诉我，老管家怎么死的？”
我娘闭上眼。
“我杀的。”
我往后退了一步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他……他知道了不该知道的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你爹的死。”
“你爹不是被打死的。”
“他是……”
她咳了一声。
“他是被我毒死的。”
我脑子嗡一声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你爹……他想娶她。”
“我不让。”
“他就想休了我。”
“我……我一时糊涂……”
“你骗我！”
我喊出来。
“你之前说他是被打死的！”
“我……我怕你恨我……”
“那你现在就不怕了？”
她没说话。
我转身往外跑。
身后传来那个女人的笑声。
“跑吧。”
“跑远点。”
“你娘欠我的，该你还了。”
我冲出院子。
巷口站着个人。
裴衍之。
他看着我。
“我都听见了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锦瑟。”
“你娘的事，我早就知道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我娶你，就是为了查你娘。”
“可后来……”
“后来怎么了？”
“后来我发现……”
他走近一步。
“你娘不是主谋。”
“主谋是那个自称你姨的女人。”
“她才是真正想要药方的人。”
“你娘……”
“她只是替罪羊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什么时候知道的？”
“刚才。”
“刚才？”
“我跟着你来的。”
“那个女人的话，我全听到了。”
“她不是人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她不是人。”
“她是个疯子。”
我愣住。
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我回头。
那个女人站在门口。
手里拿着刀。
“裴公子，你说得对。”
“我不是人。”
“我是鬼。”
“回来索命的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