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拉着我跑。
穿过巷子。
翻过墙。
跳过沟。
我一直没说话。
手很暖。
跟我记忆里一样。
可心里发冷。
她把我拽进一间破屋。
关上门。
喘着气。
“没事了。”
我盯着她。
“你真是我娘？”
她愣了一下。
“傻孩子，我不是还能是谁？”
“那药方呢？”
她眼神闪了一下。
“丢了。”
“匣子里的不是真的。”
我笑了。
不是真的笑。
是那种自己都觉得难听的笑。
“你骗我。”
“你一直在骗我。”
她皱眉。
“锦瑟，你听我说……”
“别叫我锦瑟。”
我往后退。
“我娘不会丢下我。”
“我娘不会让我一个人面对那些。”
“我娘不会……”
我嗓子堵住了。
“你到底是谁？”
她沉默。
好久。
然后她开口。
“我是你娘。”
“但我不是你娘的妹妹。”
“也不是你爹的原配。”
我脑子嗡了一下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你娘真名叫苏婉。”
“我叫苏蓉。”
“我们是双胞胎。”
“但……”
她低下头。
“你娘早就死了。”
“三年前就死了。”
“我一直在假扮她。”
我腿软。
扶住墙。
“那……那个姨母？”
“她才是你娘。”
“苏婉。”
“她没死。”
“她疯了。”
“她以为自己是索命鬼。”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“不是吧……”
“我真服了。”
“你们到底谁在说真话？”
她抬头看我。
眼里有泪。
“我说的，句句属实。”
“你娘当年生下你后，精神就不对。”
“她总觉得自己爹是被你爹害死的。”
“但其实……”
“你爹是被她亲手打死的。”
我耳朵嗡嗡响。
“她打我爹？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她觉得你爹偷了她家的药方。”
“长生不老药。”
“但那药方是假的。”
“是你外公编出来骗钱的。”
我瘫坐在地上。
“那……那裴衍之他爹呢？”
“他爹没死。”
“被你娘关起来了。”
“关在城东那间老宅的地下室里。”
“三年了。”
我浑身发抖。
“你骗我。”
“我没有。”
“那你怎么知道这些？”
她苦笑。
“因为我一直跟着你娘。”
“她疯，我没疯。”
“我想救她。”
“可她不信我。”
“她只信那药方。”
我看着她。
突然觉得好累。
“那纸条呢？”
“那些绣样呢？”
“都是我写的。”
“我绣的。”
“我想引你来找我。”
“可你娘也在引你。”
“她比我快一步。”
“她一直在杀那些知道药方的人。”
“你爹。”
“你爹的朋友。”
“那些人的后人。”
“她一个都不放过。”
我闭上眼睛。
“那我现在该怎么办？”
她走过来。
蹲在我面前。
“跟我走。”
“我带你去见一个人。”
“谁？”
“裴衍之他爹。”
“他还活着。”
“他知道所有真相。”
我睁眼。
看着她。
“你这次没骗我？”
她笑了。
很苦的那种。
“我骗了你很多次。”
“但这次没有。”
“我发誓。”
我站起来。
腿还在抖。
“走吧。”
她拉开门。
月光洒进来。
我跟着她走出去。
巷子很静。
突然。
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“别去。”
我回头。
裴衍之站在巷口。
浑身是血。
“她骗你。”
“她才是那个疯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