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回到家已经快十一点了。
开门的时候手都在抖。
钥匙插了三次才拧开。
屋里黑漆漆的。
我没开灯。
就坐在沙发上。
脑子里全是顾衍之那句话——你爸没死。
不是吧。
我掏出手机。
翻我爸的号码。
明知不可能打通。
还是拨了。
“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。”
机械的女声。
我挂了。
又拨。
还是关机。
离谱。
我笑了。
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。
七年了。
我一直以为他死了。
结果只是失踪。
失踪……
比死更折磨人。
手机震了。
是周敏。
“清辞，你没事吧？听说你今天被林婉堵了？”
我打字：“没事。”
“真没事？”
“嗯。”
“那明天审计组来，你小心点。”
“知道。”
我放下手机。
盯着天花板。
爸。
你到底在哪？
你查到了什么？
为什么失踪？
第二天一早。
我顶着黑眼圈到公司。
电梯里碰到财务小王。
“沈姐，你脸色好差。”
“没睡好。”
“小心点。”他压低声音，“林婉今天一大早就来了。”
“嗯。”
到了楼层。
林婉果然在等我。
“沈清辞。”她靠在茶水间门口，“昨晚睡得还好吗？”
“还行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她笑，“今天审计组来，你那份采购单整理好了没？”
“好了。”
“拿来给我看看。”
我回工位拿文件。
心跳很快。
那份假底价还在我包里。
顾衍之说给她。
但顾明远说那是真的。
我该信谁？
我拿着采购单走到茶水间。
林婉接过去翻了翻。
“嗯，做得不错。”
“谢谢林组长。”
“对了。”她突然凑近，“你昨晚跟顾总见面了？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没有啊。”
“是吗？”她笑，“可我的人看见你上了他的车。”
我心里一紧。
“林组长，你跟踪我？”
“不是跟踪。”她说，“是关心。”
她拍拍我的肩。
“底价的事，别忘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她走了。
我站在原地。
手心全是汗。
手机震了。
顾衍之：“审计组到了，稳住。”
我没回。
我坐在工位上。
盯着电脑屏幕。
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突然。
电话响了。
陌生号码。
我接起来。
“喂？”
那边沉默。
“喂？”
“清辞。”
一个男人的声音。
很熟悉。
但很遥远。
“你是谁？”
“我是你爸。”
我手一抖。
手机差点掉地上。
“你……你在哪？”
“别问。”他说，“你听我说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别信顾衍之。”他说，“也别信顾明远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
电话断了。
“喂？喂！”
我再拨。
关机。
我浑身发抖。
真的是我爸？
还是有人冒充？
我该信谁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