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岳盯着那张脸。
伤疤像蚯蚓爬满整张脸。
左眼眶空洞洞的。
“上一批？”
沈岳重复。
“对。”
独眼人声音沙哑。
“我们八个人进去。”
“就我一个活着出来。”
陈老七咽了口唾沫。
“下面有什么？”
独眼人没回答。
他盯着沈岳。
“你碰过石柱了？”
沈岳点头。
“那你应该知道传承的事。”
“知道。”
“但你不知道的是——”
独眼人顿了顿。
“那传承是陷阱。”
沈岳皱眉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你以为那是远古炼体者留下的？”
独眼人笑了。
笑得很瘆人。
“那是异兽的饵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传承修炼到一定程度，身体会散发一种气味。”
“吸引地底的大家伙。”
“我们八个人，七个死在它嘴里。”
沈岳没说话。
他低头看自己手臂。
暗纹还在。
深黑色。
“你修炼到什么阶段了？”
独眼人问。
“暗纹变黑了。”
“那快了。”
独眼人叹气。
“再有几天，你身上的气味就会散出来。”
“到时候你站在地表，地底的东西都能闻到。”
陈老七脸色发白。
“不是吧……”
沈岳抬头。
“那你为什么还活着？”
独眼人愣住。
“你也是修炼过传承的人。”
沈岳说。
“你身上的气味应该更浓。”
“为什么你还活着？”
独眼人张了张嘴。
没说话。
沈岳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你到底是谁？”
独眼人后退。
“我只是想救你们。”
“救我们？”
沈岳冷笑。
“你脸上的疤。”
“是你自己划的吧？”
独眼人瞳孔一缩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因为那些伤口的形状。”
沈岳说。
“不是异兽抓的。”
“是刀割的。”
陈老七瞪大眼睛。
“离谱……”
独眼人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
“我叫赵明。”
“不是上一批进去的人。”
“我是那个基地的人。”
沈岳眉头一挑。
“哪个基地？”
“王胖子的基地。”
“他派我来阻止你们再进地下城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那下面有他想要的东西。”
“他怕你们先拿到。”
沈岳盯着他。
“你脸上的疤？”
“我自己划的。”
“为了让你们相信。”
“王胖子说，只要让你们不去地下城，就给我物资。”
“我太饿了。”
独眼人低下头。
“对不起。”
陈老七骂了一句。
“操。”
沈岳没说话。
他转身看地下城入口。
黑洞洞的。
像一张嘴。
“那下面到底有什么？”
独眼人摇头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但王胖子很重视。”
“他派了三批人下去。”
“都没回来。”
沈岳沉默。
“走吧。”
他说。
“去哪？”
陈老七问。
“去地下城。”
“可他说那是陷阱……”
“他说的不一定都是假的。”
沈岳说。
“但传承是真的。”
“我身体的变化是真的。”
“那就够了。”
他朝入口走去。
陈老七咬牙跟上。
独眼人愣在原地。
“你们会死的！”
沈岳没回头。
“饿死也是死。”
“不如死在下面。”
两人走进黑暗。
身后传来独眼人的喊声。
“等等！”
脚步声。
独眼人追了上来。
“我跟你们去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沈岳问。
“因为……”
独眼人握紧拳头。
“我也想活下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