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和陆昭往回走。
风大得离谱。
吹得人眼睛疼。
“你真想好了？”陆昭问我。
“嗯。”
“回去就是送死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还去？”
我停下脚步。
看着他。
“因为我娘还在里面。”
“因为那封信还在皇帝手里。”
“因为我他妈不想再躲了。”
我真服了。
这二十多年。
我一直在跑。
从东宫跑到西厂。
从西厂跑到宫外。
现在呢？
还是得回去。
陆昭拉住我。
“我跟你一起。”
我摇头。
“你伤还没好。”
“别拖我后腿。”
他笑了。
“搞毛啊。”
“我什么时候拖过你后腿？”
我没再说话。
继续走。
快到宫门口的时候。
我看见一个人。
裴衍。
他站在那儿。
像是在等我们。
“你怎么在这儿？”我问。
“等你。”
“等我干嘛？”
“皇帝让我传话。”
“说。”
“他说。”
“你娘快不行了。”
我脑子嗡了一下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她伤太重。”
“撑不过今晚。”
我愣在原地。
陆昭扶住我。
“青棠。”
“别慌。”
我没慌。
我只是想哭。
妈的。
这都什么事啊。
“走。”我说。
“带我进去。”
裴衍看着我。
“皇帝说。”
“你要答应他一件事。”
“他才让你见你娘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杀了皇后。”
“用皇后的命。”
“换你娘的命。”
我笑了。
笑得特别冷。
“他凭什么？”
“凭你娘在他手里。”
“凭那封信在他手里。”
“凭你。”
“没有选择。”
我看着裴衍。
“带路。”
陆昭拉住我。
“青棠。”
“别去。”
我甩开他。
“我娘要死了。”
“你让我别去？”
“那你告诉我。”
“我该怎么办？”
陆昭没说话。
只是看着我。
眼睛红红的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走吧。”
裴衍转身。
我跟上去。
陆昭跟在后面。
我们三个人。
往宫里走。
风停了。
天快黑了。
宫门在我们身后关上。
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像是棺材盖合上。
我知道。
这一进去。
可能就出不来了。
但我必须去。
为了我娘。
也为了我自己。
这盘棋。
该下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