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和陆昭跑出养心殿。
风刮在脸上，跟刀子似的。
“西厂最里面那间。”
我念叨着。
陆昭握着我的手，紧得发疼。
“青棠，你信他？”
“不信。”
“那你还去？”
“我娘在那。”
他沉默。
“卧槽，你说她会不会又骗我？”
我忽然停住。
陆昭看着我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但你要是怕，我替你去。”
我摇头。
“我自己去。”
“你在这等我。”
“不行。”
他语气硬。
“你去哪我去哪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伤还没好。”
“死不了。”
“离谱。”
我骂了一句。
他笑了。
“走吧。”
西厂大门开着。
没人拦我们。
里面黑漆漆的。
我心跳得厉害。
最里面那间。
门是铁的。
锁着。
陆昭一脚踹开。
里面有人。
一个女人。
坐在墙角。
头发全白了。
我愣住。
“娘？”
她抬头。
看着我。
“青棠？”
声音哑得不像话。
我冲过去。
跪在她面前。
“是我。”
她伸手摸我的脸。
手是抖的。
“你长大了。”
“像你爹。”
我摇头。
“他不是我爹。”
“他是。”
她笑了。
“他是我男人。”
“西厂厂公。”
我脑子嗡地一下。
“那皇帝呢？”
“皇帝是假的。”
“他也是厂公。”
“他是我男人的弟弟。”
我愣住。
“什么？”
“二十年前。”
“我们策划宫变。”
“你爹死了。”
“他顶上去。”
“当了皇帝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那封信呢？”
“信是真的。”
“是你爹写的。”
“试探他。”
“看他敢不敢反。”
“他反了。”
“你爹就死了。”
我愣住。
“所以。”
“皇帝杀了我爹？”
她点头。
“对。”
“他杀了我男人。”
“然后把我关在这。”
“二十年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你恨他吗？”
她笑了。
“恨。”
“但我也爱他。”
“他是我小叔子。”
“我看着他长大。”
“他对我好。”
“可他也杀了我男人。”
我脑子乱成一团。
“那我算什么？”
“你是他侄女。”
“也是他女儿。”
“他把你当女儿养。”
“可他也利用你。”
我愣住。
“那皇后呢？”
“皇后是他找的替身。”
“真正的皇后。”
“二十年前就死了。”
“死在我手里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你杀的？”
“对。”
“我杀的。”
“她该死。”
“她害死了你爹。”
我愣住。
“所以。”
“一切都是假的。”
她点头。
“对。”
“全是假的。”
“只有你是真的。”
“你是我女儿。”
“是我活下去的理由。”
我抱住她。
哭得说不出话。
陆昭站在门口。
没动。
过了很久。
我松开她。
“娘。”
“我带你走。”
她摇头。
“走不了。”
“我腿断了。”
“走不动。”
“你走吧。”
“别管我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不行。”
“我背你。”
“我背得动。”
她笑了。
“傻孩子。”
“你背不动。”
“你走吧。”
“让我死在这。”
“反正。”
“我也活够了。”
我摇头。
“不行。”
“我不走。”
“要走一起走。”
她看着我。
眼泪掉下来。
“青棠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“娘对不起你。”
我抱着她。
“别说了。”
“走。”
陆昭走过来。
“我背。”
他蹲下。
我扶着她趴上去。
他站起来。
“走。”
我们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。
看见一个人。
皇帝。
站在那。
看着我们。
“青棠。”
“你带不走她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试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