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铁柱推门就往外走。
步子很急。
心里翻江倒海。
拆迁?下个月?
操。
他刚走到巷口,迎面撞上一个人。
“铁柱?”
抬头一看,是张婶。
“婶,我去趟镇政府。”
“干啥?”张婶一愣,“真去问拆迁?”
“嗯。”
“等等,”张婶拉住他,“我跟你一起去,那帮人嘴严,你一个人去问不出啥。”
赵铁柱想了想,点头。
俩人往镇政府走。
路上张婶絮叨:“我打听过了,东头那地量完就没动静了,说是开发商资金链断了,怎么可能突然又要拆?”
“电话都打到我手机上了。”赵铁柱说。
“号码给我看看。”
赵铁柱掏出手机,翻出通话记录。
张婶眯着眼看了半天:“这号……不是拆迁办的。”
“啥?”
“我侄子在拆迁办上班,他们用的号段我认识。”张婶语气笃定,“这号是私人的。”
赵铁柱脑子嗡一下。
不是吧?
王建国找人冒充拆迁办?
“走,先去看看再说。”张婶拉着他。
镇政府门口,冷冷清清。
赵铁柱刚要进去,迎面出来一个人。
穿着夹克,戴着眼镜,四十来岁。
“赵铁柱?”那人先开口。
赵铁柱一愣:“你是?”
“我姓李,工商局的。”那人笑了笑,“昨天咱们见过,你忘了?”
工商局李科长。
妈的,冤家路窄。
“李科长,巧啊。”赵铁柱硬挤出一个笑。
“你来镇政府办事?”李科长打量他。
“随便逛逛。”赵铁柱说。
李科长哼了一声:“听说你面馆生意不错?年轻人,做生意要懂规矩,别太张扬。”
说完,他拍拍赵铁柱肩膀,走了。
张婶啐了一口:“什么东西。”
赵铁柱没说话,攥紧拳头。
进了镇政府,找到拆迁办。
一个年轻姑娘坐在电脑前,抬头问:“有事?”
“我想问一下,古镇这边是不是要拆迁?”赵铁柱说。
姑娘翻了翻文件:“没听说啊,你哪来的消息?”
“有人打电话通知我,说下个月动工。”
“不可能。”姑娘摇头,“古镇拆迁项目去年就停了,开发商撤资了。”
赵铁柱心里一块石头落地。
但马上又提起来。
王建国在骗他。
那通电话是假的。
“谢谢。”
他转身往外走,张婶跟在后面。
“我就说嘛,那王建国不是好东西。”张婶骂骂咧咧。
赵铁柱走到门口,手机响了。
是林小雅。
“赵老板,你猜我刚才看到谁了?”她声音兴奋。
“谁?”
“王建国!他正跟一个穿制服的人吃饭,我拍下来了!”
“穿制服?”
“对,好像是工商局的,俩人聊得可热乎了。”
赵铁柱脑子里闪过李科长那张脸。
操。
原来他们是一伙的。
“照片发我。”他说。
“好嘞,我这就传给你。”
挂了电话,赵铁柱站在原地,深呼吸。
张婶问:“咋了?”
“没事。”赵铁柱笑了笑,“婶,你先回,我去办点事。”
“你小心点。”
“嗯。”
他往街对面走去。
那里停着一辆黑色奥迪。
车窗摇下来,露出一张脸。
王建国。
他冲赵铁柱招招手。
“赵老板,上车聊聊?”
赵铁柱盯着他,没动。
“怎么?怕了?”王建国笑了,“放心,我不吃人。”
赵铁柱拉开车门,坐进去。
“拆迁的事,是你搞的鬼吧?”他直接问。
王建国没否认:“聪明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挡我路了。”王建国点上一根烟,“古镇这块蛋糕,我盯了三年,你一个退伍兵,凭什么分一杯羹?”
“凭我手艺好。”
“手艺?”王建国笑了,“这年头,手艺值几个钱?关系才值钱。”
他吐了口烟:“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,面馆转让,我给你二十万。”
“不转。”
“你想清楚。”王建国脸色沉下来,“我能让工商局天天查你,也能让混混天天堵你门。”
赵铁柱看着他,忽然笑了。
“王老板,你知道我退伍前是干什么的吗?”
“特种兵呗,怎么了?”
“特种兵最擅长的,就是对付威胁。”
赵铁柱推开车门,下了车。
身后传来王建国的声音:“你会后悔的。”
他没回头。
手机震动,林小雅发来照片。
照片里,王建国和李科长坐在饭桌上,举杯碰酒。
赵铁柱把照片存好。
妈的,来啊,谁怕谁。
他大步走回面馆。
刚到门口,看见一个人蹲在台阶上。
是个老头,穿着旧军装,头发花白。
“你是赵铁柱?”老头站起来。
“是我。”
“我是你爸的老战友,姓刘。”老头伸出手,“听说你开了面馆,我来看看。”
赵铁柱握上去,手很糙。
“刘叔,进屋说。”
老头摆摆手:“不忙,我先问你一句。”
“您说。”
“你爸当年在部队,是条汉子。”老头盯着他,“你呢?”
赵铁柱一愣。
老头笑了:“别紧张,我就是想看看,老赵的儿子有没有种。”
“有种没种,您吃了面再说。”
老头哈哈大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