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铁柱把刘叔请进屋。
老头坐下，四处打量。
“这店，跟你爸当年一个样。”
“您来过？”
“来过。”刘叔点了根烟，“你爸退伍那年，我路过这儿，他给我煮了碗面。”
赵铁柱没说话，转身进了厨房。
他揉面，拉面，下锅。
动作利索。
三分钟后，一碗热气腾腾的牛肉面端上来。
刘叔低头闻了闻。
“香。”
他夹起一筷子，吸溜进去。
嚼了几口，忽然停下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你这面……”刘叔抬头，“跟你爸做的，一个味儿。”
赵铁柱一愣。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刘叔又吃了一口，“你爸当年在炊事班，就这手艺。”
他放下筷子，看着赵铁柱。
“小子，我问你。”
“您说。”
“你这面馆，是不是有人找麻烦？”
赵铁柱皱眉。
“您怎么知道？”
“我来的路上，看见几个混混在街口蹲着。”刘叔说，“还有个人，开着奔驰，在你们口转了两圈。”
“王建国。”
“谁？”
“本地餐饮协会的老板。”赵铁柱坐下，“他想逼我转让。”
刘叔没说话，又点了根烟。
“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“不转。”
“硬扛？”
“硬扛。”
刘叔笑了。
“有种。”
他站起来，拍拍赵铁柱肩膀。
“我在这儿住几天。”
“啊？”
“怎么，不欢迎？”
“不是。”赵铁柱摆手，“您是长辈，我哪敢不欢迎。”
“那就行。”刘叔往外走，“我去找个旅馆，明天再来。”
他走到门口，回头。
“对了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爸当年教过我一句话。”
“什么话？”
“当兵的，不怕事。”
刘叔走了。
赵铁柱站在门口，看着他的背影。
搞毛啊，这老头，神神秘秘的。
他摇摇头，回厨房收拾。
手机响了。
是林小雅。
“铁柱，你猜我看见谁了？”
“谁？”
“王建国，他刚才跟一个穿制服的人进了饭店。”
“穿制服？”
“对，好像是工商局的。”
赵铁柱心里一沉。
“你拍照了吗？”
“拍了。”林小雅发过来一张照片。
照片里，王建国和一个人勾肩搭背。
那人他认识。
李科长。
“妈的。”
“怎么了？”
“没事。”赵铁柱说，“你早点回去，别掺和。”
“我不。”林小雅说，“我偏要掺和。”
“你别闹。”
“我没闹。”林小雅说，“我明天带朋友来吃面，你给我打折。”
赵铁柱叹了口气。
“行，打八折。”
“这才像话。”
挂了电话。
赵铁柱坐在椅子上，看着天花板。
不是吧，又来。
他揉了揉太阳穴。
算了，兵来将挡，水来土掩。
他站起来，关了店门。
明天再说。
晚上，他躺在床上，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刘叔突然出现，是巧合吗？
王建国又跟李科长吃饭，下一步会是什么？
他拿起手机，想给林小雅发消息，又放下了。
算了。
他闭上眼睛。
忽然，手机响了。
是陌生号码。
“喂？”
“赵老板，我是拆迁办的老周。”
“拆迁办？”赵铁柱坐起来，“你们不是假的吗？”
“什么假的？”对方愣了，“我真是拆迁办的，明天上午九点，镇政府三楼，咱们聊聊。”
“聊什么？”
“聊你的面馆。”
电话挂了。
赵铁柱盯着手机。
卧槽，又来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