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晚棠看着眼前这辆破三轮,心里头堵得慌。
重生回来第一天,她刚离婚,身无分文,就剩这辆旧三轮。可这会儿,车轱辘被人卸了,车斗里还泼了一桶馊水。
“不是吧,谁这么缺德?”她咬着后槽牙骂了一句。
邻居王婶探头出来看热闹,啧啧两声:“晚棠啊,你前头那个,刚才带人过来砸的。说你欠他钱,拿车抵债。”
陆晚棠冷笑。
李建国那个王八蛋,离婚的时候把家里存折全卷走了,连她妈留下的金镯子都没放过。现在倒打一耙?
她没哭。上辈子哭够了,哭到眼睛都快瞎了,也没换来他半点良心。这辈子,她不想再流一滴泪。
“婶,借我个扳手。”
王婶一愣:“你要干啥?”
“修车。”
陆晚棠蹲在地上,把被卸下来的轮子重新装上。手上沾满机油,指甲缝里全是黑泥,她也不在乎。上辈子她什么苦没吃过?这点事算什么。
正忙活着,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“需要帮忙吗?”
声音低沉,带着点沙哑。
陆晚棠抬头,逆光里站着个男人,个子很高,肩膀宽,穿一件洗得发白的军绿色T恤。脸有棱有角,眼神挺沉,像藏了很多事。
是沈砚。
她记得他。上辈子这条街上的退伍兵,沉默寡言,一个人住,谁也不搭理。后来听说他开了个小厂子,做食品加工,生意还不错。
“不用。”陆晚棠擦擦额头的汗,“我自己能行。”
沈砚没走。他蹲下来,二话不说,接过她手里的扳手,几下就把螺丝拧紧了。
“你这车,刹车也松了。”他头也不抬地说,“我帮你调一下。”
陆晚棠张了张嘴,想说不用,又咽回去了。
她确实需要这辆车。明天一早,她得去批发市场进糯米和咸蛋黄,靠祖传的饭团手艺,从头再来。
“谢了。”她声音有点干。
沈砚没吭声,把刹车调好,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。转身要走,又停住,从裤兜里掏出一卷钱,塞到她手里。
“拿着。当借你的。”
陆晚棠愣住了。
那卷钱皱巴巴的,有十块的有五块的,加起来大概两百多块。她攥着钱,手心有点烫。
“你就不怕我还不上?”
沈砚回头看了她一眼,嘴角动了动,像是想笑又没笑出来。
“那就慢慢还。”
说完他就走了,步子不快不慢,背挺得很直。
陆晚棠站在原地,看着他的背影,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。
她深吸一口气,把眼泪憋回去。
行,她记住了。
这辈子,她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到头上来。
李建国,你等着。
还有这个沈砚,这份情,她迟早十倍还他。
陆晚棠把三轮车推回院子,洗干净车斗,又把明天要用的东西列了个单子。糯米、咸鸭蛋、油条、肉松、榨菜……
她妈传下来的饭团手艺,街坊邻居都说好吃。上辈子她没当回事,这辈子,她要靠这个翻盘。
晚上躺在床上,陆晚棠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脑子里全是上辈子的画面。李建国带着那个女人上门,把她赶出家门;她蹲在街边哭,连口热饭都吃不上;最后病死在出租屋里,身边一个人都没有。
她猛地坐起来。
不行,不能再想了。
明天,就是新的开始。
她打开窗户,夜风吹进来,带着点凉意。远处有狗叫声,路灯昏黄,街上一个人都没有。
陆晚棠看着那辆修好的三轮车,忽然笑了。
笑得很轻,像怕惊醒了什么。
“陆晚棠,你行的。”
她对自己说。
然后躺下,闭眼,等待天亮。
明天,会不一样。
一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