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铁柱刚挂电话，手机又响了。
是陈远。
“铁柱，我刚拿到一份文件。”
“什么文件？”
“王建国和李科长的转账记录。”
赵铁柱心里一沉。
“发给我。”
“马上。”
挂了电话，赵铁柱盯着手机屏幕。
几秒钟后，一张截图弹出来。
上面清清楚楚写着：王建国给李科长的账户转了二十万。
妈的。
赵铁柱攥紧手机，指节发白。
“铁柱，怎么了？”林小雅凑过来。
“你自己看。”
林小雅接过手机，脸色变了。
“这……”
“王建国这是要玩大的。”
赵铁柱深吸一口气。
刘叔推门进来，看见两人脸色不对。
“出什么事了？”
赵铁柱把手机递过去。
刘叔看完，眉头拧成一团。
“铁柱，这事闹大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赵铁柱没说话。
他走到灶台前，打开火，烧了一锅水。
“我想做碗面。”
林小雅愣住。
“这时候你还有心思吃面？”
“不是吃。”赵铁柱盯着翻滚的水，“是给一个人做的。”
“谁？”
“李科长。”
林小雅和刘叔对视一眼。
“你疯了？”
“我没疯。”赵铁柱从冰箱里拿出肉和菜，“我要请他吃碗面。”
“请他？”林小雅急了，“他都这样搞你了，你还请他吃面？”
赵铁柱没接话。
他开始切肉，刀法利落。
刘叔在一边看着，突然笑了。
“小雅，让他做。”
林小雅不解。
“铁柱有他的打算。”
赵铁柱切完肉，开始熬汤。
汤是骨头汤，加了秘制的料。
香味飘出来，林小雅忍不住咽了口口水。
“你这面，闻着真香。”
“那是。”赵铁柱头也不回，“我爷爷传下来的方子。”
“你真要请李科长吃？”
“对。”
“他敢来吗？”
“他会来的。”
赵铁柱关小火，盖上锅盖。
“我给他打个电话。”
他掏出手机，翻出李科长的号码。
是之前工商局留的。
电话响了很久，才接通。
“喂？”李科长的声音有点警惕。
“李科长，我是赵铁柱。”
“哦，赵老板啊，有事吗？”
“我想请你吃碗面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“吃面？”
“对，就今晚，在我店里。”
“赵老板，你这是什么意思？”
“没什么意思，就是想跟你聊聊。”
“聊什么？”
“聊聊那二十万的事。”
电话那头彻底沉默了。
过了好一会儿，李科长才开口。
“赵老板，你这话我听不懂。”
“你听得懂的。”赵铁柱语气平静，“今晚八点，我等你。”
说完，他挂了电话。
林小雅瞪大眼睛。
“你真跟他说了？”
“说了。”
“他会不会不来？”
“他会来的。”赵铁柱笃定，“他不敢不来。”
刘叔点点头。
“铁柱，你这一手，高明。”
“不高明。”赵铁柱看着锅里的汤，“我只是想让他尝尝，什么才是真正的面。”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
店里只剩下熬汤的咕嘟声。
七点半，赵铁柱开始和面。
面团在他手里揉搓，摔打，声音沉闷有力。
林小雅坐在旁边看着，觉得这个男人身上有一种说不出的劲。
七点五十，门口传来脚步声。
赵铁柱抬头。
李科长站在门口，脸色难看。
“赵老板，你这是什么意思？”
“李科长，请坐。”
赵铁柱指了指椅子。
李科长犹豫了一下，还是走进来坐下。
“你到底想干什么？”
“不干什么。”赵铁柱把面条下锅，“就是想请你吃碗面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别急，面马上好。”
赵铁柱捞出面条，浇上汤，放上肉片和葱花。
一碗热气腾腾的面，放在李科长面前。
“尝尝。”
李科长盯着面，没动。
“怎么，怕我下毒？”赵铁柱笑了，“我没那么蠢。”
李科长拿起筷子，夹了一根面条。
放进嘴里。
他的表情变了。
“这面……”
“怎么样？”
李科长没说话，又吃了几口。
“赵老板，你这面，确实好吃。”
“那当然。”赵铁柱坐在他对面，“我爷爷传下来的手艺。”
“你到底想说什么？”
“我想说，这碗面，值多少钱？”
李科长愣住。
“值多少钱？”
“对。”赵铁柱盯着他的眼睛，“你觉得，这碗面，值二十万吗？”
李科长脸色一白。
“赵老板，你……”
“我知道你收了王建国的钱。”赵铁柱打断他，“我也知道，你跟王建国一起，想把我赶走。”
“我没……”
“别狡辩。”赵铁柱拿出手机，把截图亮给他看，“这是证据。”
李科长看着屏幕，额头冒汗。
“你想怎么样？”
“我不想怎么样。”赵铁柱收起手机，“我只是想告诉你，我这面馆，不会关门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我当过兵，不怕事。”赵铁柱站起来，“你要是还想搞我，我就把这东西交上去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你自己看着办。”
李科长的筷子掉在桌上。
他盯着赵铁柱，嘴唇哆嗦。
“你狠。”
“不是我狠。”赵铁柱指着那碗面，“是这碗面，够真。”
李科长站起身，转身就走。
走到门口，他停住。
“赵铁柱，我记住了。”
“慢走。”
李科长消失在人流里。
林小雅长出一口气。
“铁柱，你真行。”
“还行。”赵铁柱端起那碗面，吃了一口，“面凉了，可惜。”
刘叔走过来，拍拍他的肩膀。
“铁柱，你比你爸强。”
“刘叔，别夸我。”
“不是夸你。”刘叔压低声音，“王建国那边，我也有点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？”
“他以前在城里，搞过强拆，闹出过人命。”
赵铁柱手里的筷子停住。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刘叔眼神冷下来，“我有个老战友，在城里当警察，他跟我提过一嘴。”
“那……”
“别急。”刘叔摆摆手，“这事还没查实，等我消息。”
赵铁柱点点头。
他突然觉得，这场仗，才刚刚开始。
窗外，夜色渐浓。
古镇的灯笼亮起来，红彤彤的。
赵铁柱看着那光，心里突然有点暖。
“小雅，明天我还做面。”
“做给谁？”
“做给那些，还愿意来吃的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