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铁柱刚把碗放下，手机就响了。
是刘叔。
“铁柱，你那边方便说话不？”
“方便。”
“我查到了。”刘叔声音压得很低，“王建国那事，是真的。他之前在城郊搞拆迁，雇的人把一户老两口打了，老头没抢救过来。”
赵铁柱手里的擀面杖差点掉地上。
“卧槽，真闹出人命了？”
“嗯。”刘叔顿了顿，“案子当时被压下来了，王建国花了不少钱。但那户人家有个儿子，在外地打工，一直没放弃追查。”
“人呢？”
“我托战友找到了联系方式，发你微信上。”刘叔说，“你最好尽快联系他，他能作证。”
电话挂断。
赵铁柱看着窗外，灯笼晃得他眼睛疼。
林小雅凑过来，“怎么了？”
“没事。”赵铁柱攥紧手机，“小雅，明天面馆歇业一天。”
“为啥？”
“我要去办点事。”
林小雅盯着他，“你别一个人去。”
“我不傻。”赵铁柱笑了笑，“你跟我一起。”
“这才像话。”
赵铁柱打开微信，看到刘叔发来的号码。
他拨过去。
响了三声，接通。
“喂，哪位？”
“我叫赵铁柱，是刘叔介绍的。”赵铁柱说，“我想跟你聊聊你爸的事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“你……你都知道什么？”
“我知道你爸是被王建国的人打死的。”赵铁柱一字一句，“我也知道，你一直在找证据。”
“你是谁？”
“我是古镇开面馆的。”赵铁柱说，“我也被王建国搞了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一声长叹。
“你……你等等。”
然后是一阵翻找东西的声音。
“我叫张磊。”那人说，“我爸的事，我手里有录音。”
“什么录音？”
“王建国当时派去的人，喝多了跟我爸邻居吹牛，说漏嘴了。邻居偷偷录下来，后来给了我。”
赵铁柱心跳加速。
“你愿意作证吗？”
“我愿意。”张磊声音有点抖，“但王建国在城里有关系，我怕……”
“别怕。”赵铁柱说，“我这边也有证据。咱们联手，搞他。”
“好。”
挂断电话，赵铁柱长出一口气。
林小雅问，“怎么样？”
“有戏。”赵铁柱说，“但光靠录音不够，还得有别的。”
“比如？”
“比如，让王建国自己承认。”
林小雅眼睛一亮，“你想套他话？”
“嗯。”赵铁柱想了想，“明天我去找他，假装服软。”
“他会上当吗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赵铁柱说，“但我得试试。”
第二天一早，赵铁柱给王建国打了个电话。
“王老板，我想通了。”
“哦？”王建国在电话那头笑，“想通了就好。”
“面馆我可以转让。”赵铁柱说，“但我有个条件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我要五十万。”
王建国沉默了几秒，“赵铁柱，你胃口不小啊。”
“我这面馆地段好，生意火，五十万不多。”赵铁柱说，“你要是不愿意，那就算了。”
“行。”王建国说，“五十万就五十万。今天下午，你到我办公室来签合同。”
“好。”
挂断电话，赵铁柱把手机扔桌上。
林小雅问，“你真要去？”
“去。”赵铁柱说，“带着录音笔去。”
“他要是动手呢？”
“那我就让他动手。”赵铁柱笑了笑，“反正我当过兵，不怕。”
林小雅白了他一眼，“你别逞能。”
“我真服了，你怎么比我还紧张？”赵铁柱说，“放心，我有数。”
下午三点，赵铁柱走进王建国的办公室。
王建国坐在老板椅上，身后站着两个壮汉。
“赵老板，请坐。”
赵铁柱坐下，把录音笔悄悄塞进裤兜。
“合同呢？”他问。
“别急。”王建国递过来一杯茶，“先喝茶。”
赵铁柱没接。
“王老板，咱们直接点。”赵铁柱说，“五十万，我签字走人。”
王建国笑了，“赵铁柱，你以为我真会给你五十万？”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“二十万。”王建国伸出两根手指，“爱要不要。”
赵铁柱站起来，“那没得谈。”
“别急着走。”王建国站起来，走到赵铁柱面前，“赵铁柱，你以为我不知道你那些小动作？”
赵铁柱心里一紧。
“你去找拆迁办，你找记者，你找刘老头。”王建国冷笑，“我都知道。”
“那你……”
“我让你来，是想告诉你。”王建国凑近他，“古镇拆迁，我势在必行。你挡不住。”
赵铁柱盯着他，“那你也别想好过。”
“哦？”王建国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照片，扔在桌上。
赵铁柱低头一看——是林小雅。
“这姑娘不错。”王建国说，“你说，她要是出点什么事……”
赵铁柱一把揪住王建国的衣领。
“你敢动她一下试试。”
两个壮汉冲过来，把赵铁柱拉开。
王建国整理了一下衣领，“赵铁柱，我给你三天时间。要么签字拿二十万走人，要么……”
他没说完，但意思很明显。
赵铁柱松开手，转身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，他回头，“王建国，你等着。”
“我等着。”
走出办公室，赵铁柱一拳砸在墙上。
该死。
录音笔没派上用场。
手机震动。
是张磊发来的消息：
“铁柱哥，我明天到古镇，咱们见面聊。”
赵铁柱回了一个字：
“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