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磊到了。
比赵铁柱想象中年轻。
二十五六岁，瘦高个，戴着黑框眼镜，背个双肩包。
一看就是文化人。
“铁柱哥。”张磊伸出手，“我爸的事儿，谢谢你。”
赵铁柱握了握他的手，“别客气，你爸……”
“死了。”张磊说得很平静，“三年前，拆迁队夜里强拆，我爸拦着，被推土机碾过去了。”
赵铁柱沉默了。
“王建国赔了三十万。”张磊苦笑，“一条命，三十万。”
“操。”赵铁柱骂了一句。
“我妈受不了，第二年也走了。”张磊摘下眼镜擦了擦，“我一直在找证据，但没用。人家有关系。”
赵铁柱给他倒了杯茶，“你手上有什么？”
“没有。”张磊摇头，“当年的事，王建国擦得很干净。”
“那你……”
“但我查到另一件事。”张磊压低声音，“去年，王建国在城西搞拆迁，强拆了一家钉子户，那家人在医院躺了三个月。”
“有证据？”
“有。”张磊从包里掏出一个U盘，“我花钱买通了他手下一个司机，行车记录仪里有录音。”
赵铁柱接过U盘，“靠谱吗？”
“司机不敢出面作证，但录音里王建国亲口说的——‘弄出事来我兜着’。”
“不是吧。”赵铁柱皱眉，“就这一句？”
“还有别的。”张磊说，“录音里还有一个声音，你猜是谁？”
“谁？”
“李科长。”
赵铁柱愣住了。
“李科长当时在电话里说，让王建国‘注意分寸’。”张磊说，“这说明什么？说明他们早就勾结了。”
“真有你的。”赵铁柱拍了拍张磊的肩膀，“这玩意儿能当证据吗？”
“不能直接定罪，但能让他们慌。”张磊说，“只要李科长慌了，王建国就少一个靠山。”
赵铁柱想了想，“你现在打算怎么办？”
“我跟你干。”张磊说，“我不怕王建国，我早就想弄他了。”
“行。”赵铁柱站起来，“你先住下，晚上我带你见个人。”
“谁？”
“省报记者，陈远。”
张磊眼睛一亮，“靠谱？”
“靠谱。”赵铁柱说，“他正在查拆迁内幕。”
两人正聊着，林小雅推门进来。
“铁柱哥，王建国又派人来了。”
“来干嘛？”
“在门口转悠，说是‘路过’。”林小雅说，“我看就是盯梢的。”
赵铁柱冷笑，“让他们盯着。”
他转头对张磊说，“晚上八点，老地方见。”
张磊点头。
赵铁柱走出面馆，看了一眼街对面的两个壮汉。
壮汉也看着他。
赵铁柱没理他们，径直往老街深处走去。
他得去找刘叔。
刘叔应该知道更多。
走到刘叔租的小院门口，赵铁柱敲了敲门。
没人应。
再敲。
还是没人。
赵铁柱心里一紧。
他推了一下门，门开了。
院子里空荡荡的。
屋里也没人。
刘叔不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