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走进粥铺。
我妈坐在角落。
桌上放着录音笔。
我坐下。
“妈。”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我爸的录音。”
“怎么还有一段关于我？”
她没说话。
把录音笔推过来。
“听吧。”
我拿起录音笔。
手有点抖。
按了播放。
我爸的声音传出来。
“沈儿。”
“爸对不起你。”
“这些年。”
“爸一直在想你。”
“但爸没脸见你。”
“爸得了癌。”
“快走了。”
“录这段。”
“是想告诉你。”
“爸不是故意抛下你。”
“爸那时候。”
“太懦弱了。”
“你妈打我。”
“我忍了。”
“可我怕你也挨打。”
“所以走了。”
“我以为。”
“走了你能过得好。”
“结果。”
“你妈还是打你。”
“爸后悔。”
“后悔一辈子。”
我眼泪掉下来。
“爸。”
“你走那年。”
“我才八岁。”
“你知道我怎么过的吗？”
录音继续。
“沈儿。”
“爸走了以后。”
“你妈改嫁了。”
“她嫁的那个男人。”
“也打她。”
“她不是不爱你。”
“她是被逼的。”
“爸希望。”
“你别恨她。”
“恨我吧。”
“爸欠你的。”
“下辈子还。”
录音结束。
我放下录音笔。
看我妈。
她低着头。
肩膀抖。
“妈。”
“你挨过打？”
她点头。
“他打我。”
“我就打你。”
“妈不是人。”
我抱住她。
“妈。”
“不说了。”
“都过去了。”
她哭出声。
“沈儿。”
“妈错了。”
“妈对不起你。”
我拍她背。
“妈。”
“回家吧。”
她抬头。
“家？”
“嗯。”
“我租了对面那间。”
“你跟我住。”
她愣住。
然后点头。
我扶她站起来。
走出粥铺。
阳光刺眼。
手机震了。
小陈发来消息。
“你妈在你旁边？”
“嗯。”
“她哭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那你呢？”
“我也哭了。”
“离谱。”
“两个大人。”
“哭成狗。”
我笑了。
回她。
“你才狗。”
她发了个笑脸。
我收起手机。
看我妈。
“妈。”
“明天。”
“我带你去吃好吃的。”
她点头。
“好。”
我搂着她肩膀。
往出租屋走。
录音笔在口袋里。
还有一段没播。
但我没想听。
现在。
我想陪我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