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妈在对面租了间房。
我搬过去那天，她把钥匙塞我手里。
“沈儿，这间给你住。”
我愣住。
“你住哪？”
她指了指隔壁。
“我住那间。”
“你逗我呢？”
她没笑。
“妈想离你近点。”
我喉咙发紧。
搬进去那天晚上，我收拾东西。
录音笔从口袋里掉出来。
啪。
摔在地上。
我捡起来。
屏幕亮着。
最后一段。
我没点开。
放桌上。
洗澡。
出来。
手机震了。
小陈发消息。
“你妈住你隔壁？”
“嗯。”
“离谱。”
“她怕你跑。”
我笑了。
“跑哪去。”
“跑回十年前。”
她没回。
我放下手机。
看录音笔。
屏幕暗了。
我拿起来。
手指停在播放键上。
犹豫。
然后按下。
“沈儿。”
我爸的声音。
我手一抖。
“爸最后一段话。”
“录完这个。”
“就走了。”
他咳嗽。
“你别恨你妈。”
“她不容易。”
“我打她。”
“她打我。”
“都过去了。”
“你长大了。”
“别学我。”
“好好活着。”
“爸欠你的。”
“下辈子还。”
录音结束。
我放下录音笔。
看窗外。
楼下路灯亮着。
街上没人。
手机又震。
小陈。
“听完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哭没？”
“没。”
“骗人。”
我没回。
敲门声。
我妈站在门口。
“沈儿。”
“妈做了粥。”
她端着碗。
热气往上冒。
我接过来。
“妈。”
“坐。”
她坐下。
我喝粥。
咸的。
她看着我。
“录音听完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你爸。”
“他最后那几天。”
“一直在录。”
“他说。”
“想让儿子知道。”
“他错了。”
我放下碗。
“妈。”
“我想去看他。”
她愣住。
“明天？”
“嗯。”
她点头。
眼眶红了。
“好。”
“妈陪你去。”
我握住她的手。
“妈。”
“不哭了。”
她擦眼睛。
“没哭。”
“粥咸了。”
我笑了。
她也笑了。
窗外。
天快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