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铁柱跑得飞快。
古镇东头那片荒地，他小时候来过。
废弃砖窑就藏在野草丛里，黑乎乎的，像个张着嘴的怪物。
他摸出手机，打开手电筒。
“刘叔？”
没人应。
砖窑里空荡荡的，地上有脚印，还有一根烟头。
赵铁柱蹲下摸了摸烟头。
还烫着。
人刚走。
他心里一沉，转身往外跑。
刚到门口，迎面撞上一个人。
“铁柱？”
是刘叔。
他靠着墙，一条腿弯着，脸上全是灰。
“刘叔，你没事吧？”赵铁柱扶住他。
“没事。”刘叔喘着气，“他们把我扔这儿就走了，说是给你个警告。”
“谁？”
“王建国的人。”刘叔说，“两个小年轻，一个光头，一个瘦子。”
赵铁柱扶着他往外走。
“先回去再说。”
刘叔突然抓住他胳膊。
“等等。”
他从兜里掏出一个手机。
“他们走的时候，我偷拍了一张照片。”
赵铁柱接过手机。
照片拍得模糊，但能看清。
光头旁边站着一个人。
那人穿着白衬衫，戴眼镜。
赵铁柱愣住了。
“李科长？”
“对。”刘叔说，“他跟王建国的人在一起，还递了烟。”
赵铁柱盯着照片。
李科长。
工商局的李科长。
他以为李科长只是收了王建国的钱，没想到直接参与绑架。
“妈的。”赵铁柱骂了一句。
“这事闹大了。”刘叔说，“你得小心。”
赵铁柱扶着他往回走。
街上没人。
路灯昏黄，照着石板路。
走到面馆门口，林小雅和陈远、张磊都在。
“铁柱哥！”林小雅跑过来，“刘叔怎么了？”
“腿伤了。”赵铁柱说，“先进去。”
他把刘叔扶到椅子上坐下，倒了杯水。
“你们看看这个。”
他把手机递过去。
陈远接过照片，放大。
“李科长？”他皱眉，“他也在现场？”
“对。”赵铁柱说，“刘叔拍的。”
张磊凑过来看，“这下证据够了。”
“不够。”陈远说，“照片只能证明他在场，不能证明他参与。”
“那怎么办？”林小雅急了。
赵铁柱没说话。
他盯着照片，脑子里转得飞快。
李科长。
王建国。
还有那个假拆迁办老周。
这些人是一条绳上的蚂蚱。
“我得去见李科长。”赵铁柱说。
“你疯了？”林小雅说，“他刚让人绑了刘叔，你去就是送死。”
“不是去打架。”赵铁柱说，“我去跟他谈谈。”
“谈什么？”
“谈条件。”赵铁柱说，“他不想把事情闹大，我也不想。”
“你……”林小雅还想说什么。
赵铁柱摆摆手。
“我有分寸。”
他站起来，走到厨房。
灶台上还有半锅汤。
他盛了一碗，端到刘叔面前。
“刘叔，喝碗汤。”
刘叔接过碗，喝了一口。
“好汤。”他说。
“我爸的配方。”赵铁柱说。
刘叔点点头，没说话。
赵铁柱看着他，突然问了一句。
“刘叔，你当年跟我爸，到底经历过什么？”
刘叔的手顿了一下。
“你怎么突然问这个？”
“我觉得你有事瞒着我。”赵铁柱说。
刘叔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你爸……”他放下碗，“你爸不是病死的。”
赵铁柱愣住了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他当年也被人搞过。”刘叔说，“面馆开得好好的，突然有人找麻烦，然后……”
他没说完。
赵铁柱攥紧了拳头。
“谁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刘叔说，“我只知道，你爸死之前，见过一个人。”
“谁？”
“一个姓李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