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周跳下去了。
水很凉。
凉得刺骨。
他碰到母亲的尸体。
尸体是软的。
像刚死。
“别碰她！”
小孩的声音从水底传来。
老周往下看。
小孩的脸离他不到一米。
脸是白的。
眼珠子是黑的。
“你下来干嘛？”
小孩问。
“找我妈。”
“她死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老周伸手去捞钥匙。
钥匙在水底发光。
小孩笑了。
“你拿不到的。”
“那是我的钥匙。”
“现在是我的了。”
老周火了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
他一把抓向钥匙。
手指碰到钥匙的一瞬间。
水突然凝固了。
老周动不了。
小孩游过来。
脸贴着他的脸。
“你知道我是谁吗？”
“邪祟。”
“不对。”
“我是你。”
老周愣住了。
“十五年前，”小孩说，“你妈把我封在这里。”
“她以为能封住我。”
“但她不知道。”
“我就是你。”
“你心里的恶。”
“你杀了人。”
“你恨所有人。”
“你只是不记得了。”
老周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不可能。”
“钥匙上有字。”小孩说，“你妈刻的。”
“上面写的是——杀了我儿子。”
老周低头看钥匙。
钥匙上的字变了。
真的是——杀了我儿子。
“离谱。”
老周骂了一句。
“妈的。”
“我到底是谁？”
小孩笑了。
“你是周海成。”
“也是我。”
“你爸没杀你妈。”
“你妈想杀你。”
“但下不了手。”
“所以她封了你。”
“你爸帮你瞒着。”
老周脑子乱了。
黑影突然出现在井口。
“别信他！”
影子喊。
“他在骗你！”
小孩抬头看影子。
“你也来了。”
“正好。”
“今天咱们三个把账算清楚。”
水开始旋转。
老周被卷进去。
他看见很多画面。
十五年前。
他拿着刀。
站在母亲床前。
母亲在哭。
“杀了我。”
“你杀了我。”
“邪祟就出来了。”
老周手里的刀掉了。
他跑了。
跑出家门。
跑到井边。
跳下去。
把自己封了。
老周回过神来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
他看了看小孩。
又看了看影子。
“你们俩。”
“谁是真的？”
小孩没说话。
影子也没说话。
井底传来一声叹息。
母亲的尸体动了。
她坐起来。
睁开眼。
“都是真的。”
她说。
“但都不是全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