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没想到见面来得这么快。
周三下午,我正在失物招领处打瞌睡,手机震了一下。
陈屿发来消息:“我到南城了。明天晚上七点,车站旁边的‘旧时光’咖啡馆,行吗?”
我盯着屏幕,手心冒汗。
回了个“好”。
然后一整天魂不守舍。
晚上回家,我翻出那条蓝围巾,叠了又叠,放回纸袋里。
妈妈推门进来,看我抱着纸袋发呆,叹了口气:“明天要去见他?”
“嗯。”
“你打算说什么?”
“把围巾还给他,然后……然后就走。”
妈妈没说话,看了我一会儿,关上门走了。
我真服了,我怎么这么怂。
第二天傍晚,我提前半小时到了咖啡馆。
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,把纸袋放在桌上,手一直攥着杯子。
七点整,门被推开。
他走进来。
十年了,他还是那么好看。个子更高了,肩膀更宽,穿着深灰色大衣,头发剪得干净利落。
他一眼就看到了我,走过来,笑了笑:“你好,我是陈屿。”
“我……我知道。”我站起来,差点把杯子碰倒,“你的围巾。”
我把纸袋推过去。
他接过来,没打开,放在一边。
“谢谢你帮我保管这么久。”他说,语气很客气,“对了,你叫什么名字?”
我愣住了。
他问我的名字。
他不记得我。
一点都不记得。
“我叫……林晓。”
“林晓,”他重复了一遍,好像在记忆里搜索什么,然后礼貌地笑了,“谢谢你,林晓。围巾对我很重要。”
重要?
那你为什么忘了是谁捡到的?
我突然觉得胸口堵得慌。
“陈屿,”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发抖,“你还记得高一(3)班吗?”
他愣了一下:“记得啊,怎么了?”
“那你记得……你初中同桌是谁吗?”
他皱起眉头,想了很久。
我看着他的表情从困惑变成尴尬。
“抱歉,”他说,“我初中同桌……好像是叫周什么来着?我真记不清了。”
离谱。
我笑了,笑得很难看。
“没事,”我说,“反正围巾还给你了,我的任务完成了。”
我站起来,拿起包就走。
他在后面喊:“林晓?你怎么了?”
我没回头。
走出咖啡馆,冷风灌进领口,我才发现自己手在抖。
十年。
我记了他十年。
他连我的名字都不知道。
真有你的,林晓。
我站在车站广场上,看着人来人往,突然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陈屿发来消息:“对不起,我是不是说错话了?围巾的事真的很感谢你,改天请你吃饭赔罪。”
我盯着那行字,手指悬在屏幕上方。
然后我把他的号码拉黑了。
回到家,妈妈看我脸色不对,没多问,只是端了碗热汤放在我面前。
我喝了一口,眼泪掉进碗里。
“妈,”我说,“我是不是特别傻?”
妈妈摸了摸我的头:“不傻,只是太认真了。”
那天晚上,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手机突然响了,陌生号码。
我接起来,那边是陈屿的声音,有点急:“林晓?你别挂,我知道我搞砸了。但我真的想起来了,你是初二的时候坐在我旁边的女生,对不对?你数学不好,老是借我的作业抄。”
我握着手机,没说话。
“围巾的事,我欠你一个解释。”他说,“2008年12月15日,我在车站等一个人,等了一整天,她没来。围巾是那时候丢的。”
“纸条是我写的。我以为她会看到。”
“我以为她会来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