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震了一下。
我盯着那串数字,手指有点抖。
是她。三年前的号码。她说她回来了。
我没回。
不是不想,是不敢。我怕回了之后,发现她已经不是那个她了。或者怕发现,我还是那个我。
雨越下越大,风把雨吹到站台里,我往里面缩了缩。手机屏幕还亮着,那条短信就停在那,像一颗没炸的雷。
我点开对话框,想打点什么,又删了。妈的,我连句“欢迎回来”都打不出来。
旁边有个大妈在等雨停,看了我一眼,说:“小伙子,手机都进水了还看。”
我低头一看,屏幕上全是雨滴,滑得点不动。我擦了擦,锁屏,把手机塞进口袋。
雨小了点,我冲出去,跑回家。衣服湿透了,鞋里全是水。
到家已经快一点了。室友的房门关着,灯也灭了。我轻手轻脚换了衣服,坐在床上,又掏出手机。
那条短信还在。
我点开,看了好几遍。然后打开微信,翻到她的朋友圈。最后一条还是三个月前那张海边的照片,旁边那个模糊的影子,我放大看了看,还是看不清。
不是吧,我居然在放大看一个模糊的影子。
真有你的,陈默。
我躺下,盯着天花板。手机放枕头旁边,屏幕亮了又灭,灭了又亮。
最后我打了四个字:“好久不见。”
发送。
然后立刻把手机翻过去,屏幕朝下,心跳得像刚跑完八百米。
过了大概五分钟,手机震了。
我翻过来一看,她回了一个字:“嗯。”
就一个字。
我盯着那个“嗯”看了很久,不知道该怎么接。再回什么?问她在哪?问她过得好不好?问她为什么回来?
算了,不回了。
我把手机丢一边,闭上眼睛。脑子里全是三年前的事。她走的那天下午,我还在开会。会开完了,她飞机也起飞了。后来她在那边发了很多消息,我都没及时回。再后来,她说累了。
现在我回来了,你倒是不累了。
我翻了个身,手机又震了一下。
还是她:“明天下午三点,老地方,咖啡店。你来吗?”
老地方。
我们以前常去的那家店,在小区门口,开了好多年了。老板是个秃顶大叔,每次去都送我们一小碟花生米。
我没回。
但我知道,我明天会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