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中午，我特意没去食堂。
坐在工位上，盯着老周的位置。
他果然又拿着外套去天台了。
十一点半，准时。
我等他走后，偷偷溜到他工位旁边。
桌上有个保温饭盒。
不是吧。
我犹豫了三秒，还是打开了。
里面是切好的水果。苹果、橙子、火龙果，码得整整齐齐。
旁边贴着一张便签：
“老婆，今天天气好，多吃点水果。”
我手抖了一下。
搞毛啊。
这他妈是给一个三年前就不在了的人准备的？
我赶紧把饭盒盖上，放回原位。
心跳得厉害。
中午一点，老周回来了。他坐下，打开饭盒，看了一眼，然后笑了。
是那种很轻的笑，像是有人跟他开了个玩笑。
他拿出手机，拍了张照。
然后开始吃。
我坐在自己位置上，假装看文档，余光一直瞄着他。
他吃得很慢，每一块水果都嚼很久。
吃到一半，他停下，看着窗外。
那会儿阳光正好，照在他脸上。
他眼眶有点红。
但没哭。
下午两点，我去茶水间接水。
老周也来了。
他站在我旁边，突然说：“小沈，昨晚你看到什么了？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没……没什么啊。”
“别装了。”他倒水，语气很平静，“小刘告诉我的。”
我靠。
“他没说别的，就说你看到了那个文档。”老周看着我，“我不是要自杀。”
“那外套……”
“那是我老婆的。她以前最喜欢那件外套。”
我张了张嘴，说不出话。
“我每天中午晾它，是因为她说过，衣服晒过太阳的味道最好闻。”
他把水杯放在窗台上，背对着我。
“我知道她走了。我知道。”
“但我就是想假装她还在。哪怕多一天也好。”
茶水间很安静。
只有饮水机咕噜咕噜响。
我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最后只憋出一句：“那……那饭盒？”
“我给她做的。她以前最喜欢吃我切的水果。”
他转过身，笑了一下。
那笑容比哭还难看。
“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傻？”
“没有。”我说，“真的没有。”
他拍了拍我肩膀，走了。
我站在茶水间，端着那杯水，半天没动。
晚上加班，又只剩我一个人。
电脑屏幕亮起来。
又出现了一个文档。
但这次不是小刘的。
是老周的。
标题写着：
“给沈默的一封信”
我点开。
第一行字是：
“谢谢你没拆穿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