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拿着老周的外套，愣在原地。
短信又来了。
「别告诉别人。」
我打字：「小刘，你到底怎么了？」
「说来话长。你先下来，我在楼下便利店等你。」
我看了眼时间，凌晨一点半。
妈的，这都什么事啊。
电梯门开的时候，我还在想那个文档。
安眠药。绩效面谈。崩溃。
小刘才二十二岁，刚毕业，天天笑嘻嘻的。
他写那些话的时候，手在抖吗？
便利店灯很亮。
小刘坐在靠窗的位置，面前摆了两瓶冰红茶。
他看到我，笑了笑，指了指对面的椅子。
「坐。」
我把外套放一边，坐下来。
「老周外套，我明天给他。」
「嗯。」
沉默。
我盯着他：“那个文档，真是你写的？”
“是。”
“你说你电脑被黑了？”
“也是真的。”
他喝了口水，声音有点哑：“我写了一个月，每天下班后偷偷写。那是我自己的日记，存在D盘加密文件夹里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今天早上，我发现它出现在桌面上了。”
他抬起头，眼睛有点红：“有人动了我电脑。”
我脑子转得飞快。
“谁？”
“不知道。但我知道是谁黑了我。”
“谁？”
“老周。”
我真服了。
“你逗我呢？老周不是请假回老家了？”
“他请假了，但他走之前，在我电脑上装了东西。”
小刘从口袋里掏出手机，翻出一张照片。
照片里是老周的工位，屏幕亮着，上面是一个远程控制软件的界面。
“我昨天去他工位找充电器，看到的。”
“他为什么要黑你？”
小刘苦笑了一下：“因为我发现了他一个秘密。”
“什么秘密？”
“他老婆，其实早就不在了。”
我手里的冰红茶差点掉地上。
“什么？”
“他每天中午晾外套，晚上打电话说‘老婆我晚点回去’，都是假的。他老婆三年前就病死了。”
“他女儿在国外，很少联系。他一个人住。”
我脑子里闪过老周每天中午晾外套的样子，晚上打电话的样子。
妈的。
“那他为什么……”
“因为他不想让人知道。他怕别人同情他，怕别人觉得他可怜。”
小刘把手机收起来：“我写那个文档，是因为我也有我的事。但我没想到他会看到。”
“所以那个文档，是他故意放到你电脑上的？”
“不是。他黑我电脑，是想删掉我写的那些。但他没删干净，反而让文档自动弹到了你的屏幕上。”
我靠。
这他妈是个乌龙。
“那你呢？”我问，“你那个文档里写的安眠药，是真的？”
小刘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点了点头。
“我也有我的问题。但我现在不想说。”
他站起来：“谢谢你今晚没声张。老周外套，你明天给他就行。别说是我说的。”
“你要去哪？”
“回去睡觉。明天还要上班。”
他走了，背影瘦瘦的，像个纸片人。
我坐在便利店，盯着那两瓶没喝完的冰红茶。
这栋楼里，到底还有多少秘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