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看着那行字，愣了。
“沈默，你也有秘密吧？”
老周还抱着小刘。
小刘肩膀一抖一抖的。
我走过去，把电脑屏幕按灭了。
“什么秘密？”我声音有点干，“我能有啥秘密。”
小刘没抬头。
老周松开他，擦了把脸，站起来。
“走吧，先回公司。”他说，“今晚别让他一个人待着。”
我点头。
小刘跟着我们下楼，一路没说话。
电梯里，我看着楼层数字跳。
老周突然问：“你刚才说，沈默有秘密？”
小刘低着头，没吭声。
“我就是随便写的。”他声音很小。
但我看见他眼睛往我这边瞟了一下。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
他知道了？
不可能。
那件事，我从没跟任何人说过。
——
到公司已经凌晨一点了。
老周让小刘在沙发上躺会儿，自己去了茶水间。
我坐在工位上，对着黑屏发呆。
其实，我也有个秘密。
三年前，我刚入职那会儿，有天晚上加班到凌晨。
整层楼就我一个人。
我听见有人哭。
很轻，像是从墙里传出来的。
我顺着声音找，找到女厕所门口。
门锁着。
我敲门，没人应。
后来我撬开了锁——
里面没人。
但洗手台上放着一部手机。
屏幕亮着，显示着一条短信：
“妈，我撑不住了。”
我拿起来看了。
发件人：林姐。
林姐是我们公司前台的，平时笑嘻嘻的，人特别好。
那天之后，她再没来过公司。
听说她辞职了，回老家了。
但我知道不是。
她那天晚上，可能真的撑不住了。
而我没能做什么。
——
“沈默？”
老周叫我。
我回过神。
“你怎么了？”他端着两杯热水，递给我一杯。
“没事。”我接过来，喝了一口。
烫得舌尖发麻。
“小刘睡着了。”老周说，“明天我带他去医院看看。”
“好。”
“你呢？”他看着我，“你有什么想说的吗？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我？”
“你今晚状态不对。”老周说，“从看到那行字开始，你就一直心不在焉。”
我真服了。
他观察得这么细。
“我真没事。”我说，“就是有点累。”
老周看着我，没再追问。
他拍了拍我肩膀，去沙发那边看小刘了。
我坐在工位上，把杯子放在桌上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是小刘发来的消息。
“对不起，我刚才不是故意的。”
我打字回：“没事。”
他又发了一条：
“但你真的有秘密，对吧？”
我盯着屏幕，没回。
他又发：
“我知道那种感觉。藏着一个秘密，谁都不能说。”
“就像我假装女朋友还活着一样。”
“你也是假装什么吧？”
我放下手机。
离谱。
他怎么猜到的？
我站起来，想去沙发那边找他。
但走到一半，我停住了。
因为我的电脑屏幕亮了。
又出现了那个文档界面。
上面写着：
“沈默，你三年前在女厕所发现了什么？”
我后背一凉。
这文档，是谁写的？
老周？小刘？
还是……别的什么人？
我转头看老周，他正靠在沙发上，闭着眼。
小刘缩在另一头，也睡了。
我再看屏幕。
文档还在。
光标在闪。
像是在等我回答。
我咽了口唾沫，手放在键盘上。
打了一行字：
“你是谁？”
回车。
屏幕暗了一下。
然后出现了一行新的字：
“你猜。”
我心跳加速。
这感觉太熟悉了。
和之前老周、小刘的文档，一模一样。
但这次，是我自己的秘密被翻出来了。
手机又震了。
小刘发来的：
“沈默，你没事吧？你脸色好差。”
我没回。
我盯着屏幕，那行字还在。
“你猜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然后打了一行字：
“你也在那栋楼里吗？”
屏幕又暗了。
这次，没有新字出现。
文档直接关闭了。
我愣在原地。
老周醒了，揉着眼睛走过来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没事。”我说，“就是做了个梦。”
“什么梦？”
“梦见……三年前的事。”
老周看着我，没说话。
他拍了拍我肩膀，说：
“明天再说吧。先回去睡。”
我点头。
但我没动。
我等他们都走了，才关了电脑。
走出办公室的时候，我回头看了一眼。
走廊尽头，女厕所的门，半开着。
像在等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