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失眠了。
翻来覆去，脑子里全是小刘那张脸。平时笑嘻嘻的，谁能想到他重度抑郁？老周也是，每天带午餐盒假装妻子还在。这公司到底藏了多少秘密？
我真服了。
第二天一早我就到公司，老周已经在工位上了。他眼睛通红，桌上放着没打开的午餐盒。
“小刘回消息了吗？”他问。
“没。”
老周叹了口气，拿起外套。“走吧，直接去他家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“你知道他家地址？”
“查过。”他说得理所当然。
路上我俩都没怎么说话。出租车里放着老歌，司机哼着调子，我盯着窗外发呆。老周一直攥着手机，屏幕亮着，是小刘的聊天界面——他发的消息也全都没回。
到了小刘住的小区，老周熟门熟路找到单元门。按门铃，没人应。再按，还是没人。
老周脸色变了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我看着他，“他会不会不在家？”
老周没理我，直接掏出手机打电话。响了很久，没人接。他转头就往楼里冲——门刚好有人出来，他侧身挤进去，我跟在后面。
电梯里老周不停按关门键，手指发抖。
“你别急。”我说，但自己声音也在抖。
小刘住六楼。老周敲门，没反应。他开始拍门，声音很大，隔壁有人探头看。
“小刘！开门！”老周喊。
还是没动静。
我掏出手机想报警，老周突然停下来。他盯着门缝，蹲下身。
“有光。”他说。
什么光？我也蹲下看——门缝底下透出一点手机屏幕的亮光。
“他在里面。”老周站起来，开始撞门。
我也跟着撞。门是那种老式木门，撞了几下，锁就松了。
门开了。
客厅灯没开，窗帘拉着。小刘坐在地上，背靠沙发，手机掉在旁边。他低着头，看不清表情。
“小刘？”老周走过去。
小刘慢慢抬起头。
他脸上全是泪痕，眼睛肿着。看见我们，他扯了扯嘴角。
“你们怎么来了？”声音哑得不像他。
老周蹲下，没说话，就看着他。
我也走过去，看见地上有个空药瓶。
心里咯噔一下。
“你吃了？”我问。
小刘没回答。
老周一把抓起药瓶，看了看，手开始抖。他转身就往外冲——我听见他在楼道里喊：“打120！快打120！”
我掏出手机，手抖得按不准号码。
小刘突然笑了，声音很轻。
“别打了。”他说，“我骗你们的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药瓶是空的，我没吃。”他抬头看着我，“我就是想试试，你们会不会来。”
我手机差点掉地上。
“你他妈——”我骂了一半，说不下去了。
老周冲回来，听见小刘的话，也愣住了。他站在门口，嘴唇发抖。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
“对不起。”小刘说，又低下头，“我就是……太想确认了。确认还有人会找我。”
空气安静了几秒。
老周走过去，一巴掌扇在小刘脸上。
啪的一声，很响。
小刘被打得头偏过去，但他没动。
“你他妈知不知道我多害怕？”老周声音在抖，“你知不知道我老婆走的时候，我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？”
小刘肩膀开始抖。
老周蹲下来，抱住他。
“我们都在。”他说，“都在。”
我站在门口，手机还攥在手里。
屏幕亮着，显示着120的拨号界面。
我按了挂断。
然后我看见小刘的电脑屏幕亮着。
屏幕上有一行字，没关的文档：
“沈默，你也有秘密吧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