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谁?”
顾棠没回答。
她盯着我。
眼神里有东西。
我见过那种眼神。
那是法医看尸体的眼神。
“沈砚。”
“嗯。”
“周海波他爸的葬礼。”
“怎么了?”
“我去过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十年前。”
“我哥失踪那阵。”
“周海波他爸死了。”
“棺材是空的。”
“我亲眼看见的。”
“——”
我真服了。
这信息量。
炸得我脑子嗡嗡响。
“你什么时候说的?”
“我没说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——”
她咬了咬嘴唇。
“我以为是幻觉。”
“我当时精神不好。”
“我哥刚失踪。”
“我——”
“行行行。”
我摆手。
“别急。”
“慢慢说。”
她深呼吸。
“那天晚上。”
“我偷偷溜进殡仪馆。”
“想看看周德海的尸体。”
“因为周海波说他爸是病死的。”
“但我哥失踪前。”
“他爸还活蹦乱跳的。”
“我觉得不对劲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棺材是空的。”
“里面什么都没有。”
“连个枕头都没有。”
“——”
“你确定?”
“确定。”
“我拍了照片。”
“但后来相机丢了。”
“——”
我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。
“周海波埋的是谁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但井里那具男尸。”
“是周德海。”
“那周海波埋的那个——”
“可能是假的。”
“搞毛啊。”
我拍了下方向盘。
“这案子越来越离谱了。”
“沈砚。”
“嗯。”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
“说。”
“你爸——”
“他可能知道。”
“知道什么?”
“周海波埋的是谁。”
“——”
“为什么这么想?”
“因为那张纸条。”
“符号是钥匙。”
“真相在井里。”
“你爸写的是真相。”
“不是尸体。”
“——”
我愣住了。
真有你的。
我爸。
你留的纸条。
到底藏着多少东西。
“走。”
“去哪?”
“找周海波。”
“现在?”
“对。”
“他肯定知道。”
“棺材里是谁。”
“井里是谁。”
“还有——”
“你爸在哪。”
“——”
顾棠没说话。
但她的手。
握得更紧了。
我发动车。
引擎声在夜里很响。
像心跳。
像警钟。
像什么在敲。
敲得我胸口疼。
“沈砚。”
“嗯。”
“如果——”
“如果周海波埋的是——”
“他爸。”
“那他为什么要埋一个空棺材?”
“——”
“因为。”
“他需要一场葬礼。”
“来掩盖什么。”
“——”
“掩盖什么?”
“掩盖——”
“真正的尸体在哪。”
“——”
顾棠的呼吸变重了。
“那真正的尸体——”
“在井里。”
“对。”
“那周海波埋的是谁?”
“——”
我没回答。
但我知道。
这个答案。
可能比井里的尸体更可怕。
车灯照在路面上。
像一条白色的线。
线的那头。
是周海波。
线的这头。
是我和顾棠。
我们踩在线上。
每一步。
都可能掉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