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尘走出剑冢。
天快黑了。
村里飘着晚饭的烟。
赵老头跟在后面,脚步有点沉。
“你刚才那招,叫什么?”他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顾尘说。
“剑意。”剑灵在脑子里冒了一句。
“那老头传的。”
顾尘没接话。
他脑子里还全是那画面。
老人的剑。
光。
锈。
“妈的。”他突然骂了一句。
赵老头吓了一跳。
“咋了?”
“肚子饿。”顾尘说。
“……”
“不是吧,这时候你还想着吃?”赵老头瞪眼。
“不吃饱怎么打架?”顾尘理直气壮。
他往家走。
赵老头跟上。
路过村口老槐树。
树下坐着几个老头下棋。
“小尘啊,今天咋这么晚?”王大爷抬头。
“有事。”顾尘随口答。
王大爷看了赵老头一眼。
“这谁?”
“远房亲戚。”顾尘说。
赵老头咧嘴笑。
王大爷没再问。
但顾尘注意到。
王大爷的手,在棋盘上停了一下。
他下棋从不犹豫。
顾尘心里一动。
“剑灵。”他在心里喊。
“嗯?”
“那个留黑玉的人,会不会是王大爷?”
“不确定。”剑灵说。
“但村里每个人都有嫌疑。”
“包括你。”
顾尘翻了个白眼。
回到家。
灶台冷着。
他生火煮面。
赵老头坐在门槛上。
“你一个人住?”
“嗯。”
“父母呢?”
“死了。”
赵老头没再问。
面煮好了。
两人蹲在院子里吃。
面很烫。
顾尘吸溜吸溜。
赵老头也吸溜吸溜。
“你就不怕?”赵老头突然问。
“怕什么?”
“今晚子时。”
“怕有用吗?”顾尘说。
“没用。”赵老头叹气。
“那不就结了。”
顾尘把碗放下。
他摸了摸身后的锈剑。
剑上的青光,在暮色里一闪一闪。
“那邪修,到底什么来头?”他问。
“千年前的一个疯子。”剑灵说。
“修的是邪法。”
“靠吞人魂进阶。”
“后来被镇压在此。”
“但没死透。”
“封魂牌被人带走,他就醒了。”
赵老头脸色发白。
“是我害了村子。”他说。
“现在说这个有屁用。”顾尘打断他。
“想想怎么弄死他。”
剑灵笑了一声。
“你倒是口气大。”
“不然呢?”顾尘说。
“等死?”
“行。”剑灵说。
“既然传承到手了。”
“那就试试。”
“试试能不能,把剑意再逼出一点。”
顾尘站起来。
他拔出锈剑。
剑上的裂缝,已经蔓延到剑身一半。
青光透出来。
像有生命。
“怎么逼?”他问。
“静心。”剑灵说。
“回想那老人的剑。”
“回想那道光。”
“然后,忘掉。”
“忘掉?”
“对。”剑灵说。
“剑意不是学的。”
“是悟的。”
“你悟到了,就是你的。”
“悟不到,学一万遍也没用。”
顾尘闭上眼睛。
脑子里全是画面。
老人的剑。
光。
锈。
他试着忘掉。
但忘不掉。
“妈的。”他睁开眼。
“太难了。”
赵老头在旁边看。
“你刚才那一剑,不是挺厉害的吗?”
“那是运气。”顾尘说。
“不是运气。”剑灵纠正。
“是传承。”
“但传承只有一次。”
“接下来,要靠你自己。”
顾尘深吸一口气。
他重新闭眼。
这一次。
他不再想那画面。
他想的是青石村。
是村口的老槐树。
是王大爷的棋盘。
是灶台上的锅。
是锈剑。
是青石村。
是青石村。
突然。
他感觉到什么。
剑上的青光,跳动了一下。
“咦?”剑灵惊讶。
“你……”
顾尘睁开眼。
他看见。
剑身上,多了一道裂纹。
青光更亮了。
“成了?”他问。
“还差得远。”剑灵说。
“但有点意思了。”
赵老头看得眼睛发直。
“你这小子,真是个怪物。”
顾尘没理他。
他抬头看天。
月亮出来了。
离子时,还有两个时辰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
“去哪?”赵老头问。
“村口。”
“干嘛?”
“下棋。”
赵老头愣了。
“下棋?”
“对。”顾尘说。
“我想知道。”
“王大爷,是不是人。”
他收起剑。
往村口走。
赵老头跟在后面。
月光照在青石路上。
很安静。
但顾尘知道。
这安静,马上就要碎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