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远蹲在地上，盯着那块碎屏。
手机里那些未发送的草稿，像一根根针扎在心上。
他站起来，腿有点麻。
王叔还在门口站着，看他脸色不对，问：“咋了？”
“没事。”陆远把手机揣进口袋，“我爸……他平时都跟谁说话？”
“你爸啊，话少。”王叔点了根烟，“修鞋的时候，就闷头干活。偶尔跟街坊聊两句，也多是嗯啊哦的。”
陆远没说话。
他走进屋里。
老房子还是那样，墙上糊着旧报纸，桌上摆着个搪瓷缸子。
他拉开抽屉，翻出个铁盒子。
里面全是信。
手写的，没寄出去的。
最早的一封，是五年前。
“小远，你妈走得早，爸嘴笨，不会说话。你寄的钱收到了，别老往家寄，你在外面也不容易。”
“今天修了双皮鞋，鞋底磨透了，主人说扔了可惜。我想着，你小时候那双布鞋，也是补了又补。”
“听你王叔说，你们公司加班多，别老熬夜。胃不好，多喝点热水。”
陆远翻着信纸，手越来越抖。
最后一封，日期是上周。
“儿子，爸想你了。回来看看，行不？”
没寄出去。
陆远把信纸贴在胸口，蹲在地上。
妈的。
他掏出手机，翻到那个熟悉的号码。
按下拨号键。
“嘟——嘟——”
没人接。
他又拨了一次。
还是没人接。
“爸……”他对着话筒喊了一声。
那头只有忙音。
陆远把手机摔在地上。
屏幕裂得更碎了。
他捡起来，按了按。
还能开机。
他翻到短信，新建一条。
“爸，我回来了。”
发送。
显示：发送失败。
他又发了一条。
“爸，你回我一句，行不行？”
发送失败。
陆远把手机塞回口袋，站起来。
他走到门口，看着那个修鞋摊子。
落了一层灰。
他蹲下去，拿袖子擦了擦。
“王叔，这摊子，我能留着不？”
“你留着干啥？”王叔愣了一下，“你又不会修鞋。”
“学。”陆远说。
王叔没再问。
陆远坐在摊子前的小马扎上，掏出父亲的手机。
翻到草稿箱。
最后那条，“儿子，爸想你了。”
他盯着看了好久。
然后，按下了发送。
显示：发送失败。
他又按了一次。
发送失败。
陆远把手机放在膝盖上，低着头。
手机屏幕暗下去。
又亮了。
一条新消息。
发件人：未知号码。
“陆远，你爸的遗物里，有个东西，你可能得看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