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冲下楼。
打车。
司机是个话多的中年男人。
“姑娘，这么晚去城西啊？”
“那边可偏。”
我没理他。
脑子里全是赵琳的话。
你妈没死。
被关在工厂地下三层。
裴景琛今晚去老宅。
会死。
我真服了。
这都什么破事。
一个妈还没整明白。
又来一个妈。
车停在一片废弃厂区前。
“姑娘，你确定是这？”
“嗯。”
我扔下钱。
下车。
冷风灌进领口。
周围黑漆漆的。
只有几盏破路灯。
地上全是碎玻璃。
我踩着高跟鞋。
深一脚浅一脚。
找到那个入口。
铁门半掩着。
锈得厉害。
我推开。
吱呀一声。
里面更黑。
我打开手机手电筒。
往下走。
楼梯是水泥的。
又窄又陡。
空气里有股霉味。
还有血腥味。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
妈的。
不会来晚了吧。
加快脚步。
地下三层。
门是锁着的。
但锁是坏的。
我一推就开了。
里面亮着灯。
惨白的日光灯。
照着一个女人。
她被绑在椅子上。
头发花白。
脸上有伤。
但五官……
跟我有点像。
我愣住。
“你……”
她抬头。
眼睛浑浊。
“清婉？”
声音沙哑。
“你来了。”
我走过去。
“你真是……”
“我妈？”
她笑了。
笑得很难看。
“不像吧。”
“我被人关了二十年。”
“早就不是当年的样子了。”
我蹲下。
手发抖。
“谁关的你？”
“裴母？”
“还是赵琳？”
她摇头。
“都不是。”
“是周明远。”
“他当年想杀我。”
“但留着我。”
“有用。”
“什么用？”
“威胁你爸。”
“你爸不敢报警。”
“因为一旦报警。”
“我就得死。”
“后来你爸死了。”
“他也没放我。”
“反而把我关得更严。”
“直到今天。”
“赵琳找到我。”
“她说你会来。”
我皱眉。
“赵琳？”
“她不是……”
“她不是裴景琛的姨母吗？”
“她怎么会知道你在哪？”
我妈眼神闪了一下。
“她……”
话没说完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密集的。
我回头。
周明远？
不对。
他已经进去了。
那是谁？
门被踹开。
赵琳站在门口。
身后跟着一帮人。
她笑着。
笑得很温柔。
“清婉。”
“你真来了。”
“真好。”
“省得我再去请你了。”
我站起来。
护在我妈前面。
“你想干什么？”
赵琳歪头。
“你猜。”
“猜对了。”
“我放你妈走。”
我盯着她。
“你从一开始就在骗我。”
“对。”
“那些短信。”
“都是你发的。”
“你让我一步步查下去。”
“就是为了让我来这里？”
赵琳鼓掌。
“聪明。”
“但你漏了一点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裴景琛。”
“他重生。”
“是我帮的忙。”
“代价是他一半寿命。”
“但你知道。”
“他那一半寿命。”
“其实是我的。”
我愣住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意思就是。”
“他重生用的。”
“是我提前攒好的寿命。”
“我本来想用那些寿命。”
“救一个人。”
“但被他用了。”
“所以我恨他。”
“也恨你。”
“你们毁了我的计划。”
我脑子嗡嗡响。
“所以你要杀我们？”
赵琳笑。
“不。”
“我要你们。”
“生不如死。”
她抬手。
身后的人冲上来。
我抓起旁边的铁棍。
挡在我妈前面。
“你敢动她试试。”
赵琳冷笑。
“你真以为。”
“你能拦得住？”
我咬着牙。
手机突然震动。
是裴景琛。
我接起来。
“清婉！”
“你在哪？”
“老宅是陷阱！”
“赵琳她……”
电话断了。
我看向赵琳。
她手里拿着一个遥控器。
“老宅。”
“也装了炸弹。”
“你猜。”
“裴景琛现在。”
“还活着吗？”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手抖得握不住铁棍。
“你……”
赵琳笑。
“别急。”
“你们很快就能见面了。”
她按下遥控器。
轰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