纸条上的字我看了三遍。
内应就在你身边。
小心。
我抬头看顾衍。
他也看着我。
“你逗我呢?”我说。
“我没逗你。”他声音很沉。
“这纸条谁放的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那你怎么知道不是吓唬人的?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顿了一下,“上次那张也是这个笔迹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上次那张?
“上次那张你说什么来着?”
“说内应的事。”他说,“但上次我没当回事。”
“现在呢?”
“现在……”他苦笑,“现在不得不信。”
我气得想骂人。
“卧槽。”我说,“你他妈早干嘛去了?”
“我以为……”
“以为什么?”
“以为是二叔那边的人故意挑拨。”
“那现在呢?”
“现在……”他又看了一遍纸条,“现在我觉得是真的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刚才那脚步声。”他说,“太快了。”
“快到什么程度?”
“快到不像普通人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是说……”
“对。”他说,“可能是练家子。”
我脑子里闪过一个人。
陈叔?
不对。
陈叔是老人了,腿脚不利索。
那会是谁?
绣庄里的伙计?
还是……
我看向顾衍。
他也看着我。
“你怀疑我吗?”他突然问。
我愣了一下。
“不知道。”我说。
“真的不知道。”
他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行。”他说,“那我也不问你。”
“但你要记住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我不可能害你。”他说,“从始至终,都没想过害你。”
我没说话。
院子里的风突然大了。
吹得纸条哗哗响。
我低头看那张纸条。
字写得歪歪扭扭的。
像是故意掩饰笔迹。
但最后一笔有点奇怪。
那个“心”字。
写得特别用力。
“你看这个。”我说。
他凑过来。
“怎么了?”
“这个心字。”我说,“最后一笔勾得太重了。”
“像是……”
“像是写的人很紧张。”
“或者很着急。”
他点头。
“对。”他说,“而且你看这个‘你’字。”
“怎么了?”
“左边那个‘亻’写得太正了。”他说,“不像故意歪的。”
“你是说……”
“写这纸条的人,可能是个读书人。”
读书人?
绣庄里哪有读书人?
除了……
我突然想起一个人。
“张先生。”我说。
“谁?”
“绣庄里的账房。”我说,“张先生。”
“他是读书人?”
“对。”我说,“以前考过秀才。”
“后来呢?”
“后来家里穷,就不考了。”
“来绣庄当账房?”
“对。”我说,“干了十年了。”
顾衍皱眉。
“十年?”
“对。”我说,“我爹还在的时候就来了。”
“那他……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说,“但如果是他,为什么现在才提醒我?”
“也许……”他想了想,“也许以前不敢。”
“那现在为什么敢了?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看着我,“因为你嫁给我了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是我来了,局面变了。”他说,“有些人觉得可以赌一把。”
“赌什么?”
“赌我能扳倒周世昌。”
我沉默了。
风又大了。
吹得我头发乱飞。
“那我们现在怎么办?”我问。
“先回去。”他说,“明天再说。”
“回去?”
“对。”他说,“今晚不安全。”
“那这张纸条……”
“带着。”他说,“回去慢慢想。”
我点点头。
把纸条折好塞进袖子里。
转身要走。
突然听到身后有声音。
很轻。
像是踩碎了一片瓦。
我回头。
屋顶上有个黑影一闪而过。
“有人!”我喊。
顾衍立刻冲出去。
但黑影已经不见了。
院子里又只剩下风。
和心跳声。
我站在原地。
手心全是冷汗。
内应就在身边。
到底是谁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