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时。
绣庄后院。
我跟顾衍站在槐树底下。
风凉。
我攥着那把匕首，手心全是汗。
“他们会不会来？”我问。
“会。”他说。
话音刚落。
墙头有动静。
我心跳猛地一紧。
三个黑影翻进来。
带头那个蒙面，手里提着刀。
“沈小姐。”他声音沙哑，“东西呢？”
“什么东西？”我明知故问。
“别装傻。”他往前一步，“你爹留下的账册。”
我冷笑。
“我爹留下的东西多了。”
“你——”
他话音没落，顾衍突然动了。
他一把把我拽到身后，手里的短刀横在胸前。
“你想动手？”蒙面人笑了，“就你们俩？”
“不是俩。”
顾衍说。
然后。
墙外突然亮起火光。
十几个人冲进来。
带头的是陈叔。
蒙面人愣住了。
“你……”他盯着顾衍，“你早就安排好了？”
“你以为呢？”顾衍冷冷地说。
我看着他。
心里有点乱。
他没跟我说过这事。
我一直以为今晚就我们俩。
蒙面人被围住。
他咬着牙，突然撕下脸上的布。
我愣住了。
那张脸。
我认识。
“王……王叔？”
他是绣庄的老伙计。
跟了我爹十几年。
“你……”我声音发抖，“你怎么……”
“你爹该死！”他吼起来，“他害死我弟弟！”
“你弟弟？”
“他叫王三。”王叔眼睛红了，“当年给你爹送货，半路被劫，人没了。”
“你爹呢？连个屁都没放！”
我张了张嘴。
说不出话。
“那批货……”顾衍突然开口，“是你劫的？”
“对。”王叔笑了，“我劫的。我卖给周世昌了。”
“我就是要沈家完蛋！”
我看着他。
心里像被人捅了一刀。
“那今晚……”我说，“你也是来杀我的？”
“不。”他摇头，“我是来拿账册的。”
“昭爷要的。”
“昭爷？”我盯着他，“昭爷到底是谁？”
他笑了。
笑得很怪。
“你以为我会告诉你？”
顾衍往前一步。
“你说。”他声音很冷，“我可以保你一条命。”
“保我？”王叔哈哈大笑，“我儿子在昭爷手里。我死了，他还能活。”
“我要是说了，他必死。”
我愣住了。
原来。
王婶说的。
是真的。
她儿子。
真被绑了。
“你……”我声音沙哑，“你儿子在昭爷手里？”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所以你别怪我。”
“我今晚来，就没打算活着回去。”
说完。
他突然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。
我还没看清。
他就扔了过来。
“接着！”
我下意识接住。
低头一看。
是一块玉佩。
上面刻着一个字。
“昭”。
“这是我弟弟死前留下的。”王叔说，“他当年送货，被人杀了。身上就剩这个。”
“你爹见过这东西。”
“他死前，应该明白是怎么回事了。”
我握紧玉佩。
手在抖。
“所以……”我说，“我爹的死，跟昭爷有关？”
“对。”王叔说，“你爹查到他头上了。”
“周世昌只是跑腿的。”
“昭爷才是……”
他话没说完。
突然。
一支箭从墙外飞来。
正中他胸口。
他瞪大眼睛。
倒了下去。
“王叔！”
我冲过去。
他已经没气了。
顾衍大喊：“追！”
陈叔带人冲出去。
我跪在地上。
看着王叔的脸。
心里乱成一团。
“顾衍。”我说。
“嗯？”
“我们……”我抬起头，“我们是不是从一开始，就被人算计了？”
他没有回答。
风更冷了。
我握紧那块玉佩。
昭爷。
你到底是谁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