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攥着那枚铜钱。
手心里全是汗。
“昭”字硌得我生疼。
陈叔还在前头算账。
我盯着铜钱。
脑子里嗡嗡的。
这玩意儿怎么会出现在绣庄？
昨晚明明没人来过。
除非——
内鬼就在店里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走到前头。
“陈叔。”
“哎。”他抬头。
“这铜钱是你的吗？”
我摊开手。
他愣了一下。
“不是啊。”他说，“我哪来的这个。”
“那它怎么在柜台下面？”
“柜台下面？”他皱眉，“没注意。”
我盯着他。
他眼神没躲。
要么真不是他。
要么他演技太好。
“小姐，您怀疑我？”他问。
“没。”我说，“就是问问。”
他叹口气。
“我知道最近事多。”他说，“您小心点没错。”
“但老陈我跟着老爷二十年了。”
“不会做对不起沈家的事。”
我点点头。
心里却没底。
妈的。
到底是谁。
我走到后院。
蹲在槐树底下。
脑子乱成一团。
昨晚的事。
铜钱。
昭爷。
父亲的信。
顾衍的话。
全搅在一起。
突然。
听到脚步声。
我站起来。
看见王婶端着茶走过来。
“小姐，喝口茶吧。”她说。
“您脸色不太好。”
“没事。”我说。
“放那儿吧。”
她放下茶碗。
没走。
“还有事？”我问。
“那个……”她搓着手，“我听说……”
“听说啥？”
“听说二老爷被抓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那绣庄以后……”
“绣庄没事。”我说，“有我在。”
她点点头。
走了。
我看着她的背影。
突然想起一件事。
昨晚。
我回来的时候。
她还在店里。
说是在收拾东西。
但那时候都亥时了。
搞毛啊。
一个伙计。
亥时还在店里？
我站起来。
走到前头。
“王婶。”我叫住她。
“哎。”
“昨晚你几点走的？”
“亥时三刻吧。”她说。
“那么晚？”
“嗯，账没对完。”
“账？”我说，“陈叔不是对过了吗？”
她愣了一下。
“我……”她结巴了，“我又对了遍。”
我盯着她。
她眼神闪躲。
“王婶。”我说，“你跟我说实话。”
“小姐，我……”
“铜钱是不是你放的？”
她脸色白了。
“不是，我……”
“那你怎么解释昨晚那么晚还在？”
“我就是……”
“就是什么？”
她低下头。
不说话了。
我心跳加速。
手都在抖。
“谁让你放的？”我问。
“昭爷？”
她猛地抬头。
“小姐您别问了。”她声音发抖。
“我上有老下有小……”
“他们拿我儿子威胁我……”
卧槽。
还真是她。
“你儿子在哪？”我问。
“被他们带走了。”她哭了。
“我没办法……”
“他们说要是不听他们的……”
“就……”
她说不下去了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他们让你做什么？”
“就……放铜钱。”她说。
“还有呢？”
“没了。”
“就放铜钱？”
“嗯。”她点头，“说放了就行。”
你逗我呢。
就为了放一枚铜钱？
不对。
这铜钱肯定有别的意思。
“什么时候放的？”我问。
“就今早。”她说。
“开门的时候。”
“那昨晚你为什么那么晚？”
“我……”她又开始结巴。
“说实话！”
“他们让我看着您。”她说。
“看您有没有回来。”
“要是回来了……”
“就通知他们。”
我后背发凉。
也就是说。
昨晚。
有人一直在盯着我。
“你通知了？”我问。
“没……”她说，“您回来的时候都半夜了。”
“我睡着了。”
我盯着她。
不知道该信还是不该信。
“你儿子在哪？”我问。
“城西。”她说，“一个院子里。”
“具体哪？”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。”她哭得更凶了，“他们蒙着我眼睛带去的。”
妈的。
这怎么搞。
我正想着。
突然听到门口有动静。
回头一看。
顾衍站在那儿。
脸色铁青。
“你怎么来了？”我问。
“来看看你。”他说，“你这是……”
他看着王婶。
“内鬼。”我说。
他眼神一冷。
“谁的人？”
“昭爷。”我说。
他走过去。
盯着王婶。
“你儿子在哪？”
“我真的不知道……”
“那你知道什么？”他声音很冷。
“我……”她抖得厉害，“我知道他们今晚会来。”
“来哪儿？”
“绣庄。”她说，“说今晚子时。”
“来取东西。”
“取什么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她摇头，“真的不知道。”
顾衍看着我。
我也看着他。
今晚。
子时。
绣庄。
来得好。
正好。
“你打算怎么办？”他问。
“等。”我说。
“等他们来。”
他点点头。
“我陪你。”
我没拒绝。
王婶还在哭。
我看着她。
“你先回去。”我说。
“就当什么都没发生。”
“今晚……”
“我会处理好。”
她看着我。
“小姐，我儿子……”
“我会救他。”我说。
“你信我。”
她点点头。
走了。
店里安静下来。
顾衍看着我。
“你信她？”
“不信。”我说。
“但今晚是个机会。”
“什么机会？”
“抓住昭爷的机会。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太危险了。”他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。
“但没办法。”
“我们可以报官。”
“报官？”我冷笑，“你觉得衙门里有昭爷的人吗？”
他不说话了。
“今晚。”我说。
“就今晚。”
“我倒要看看。”
“这个昭爷。”
“到底是谁。”
他看着我。
眼神复杂。
“行。”他说。
“我陪你。”
我点点头。
心里却乱成一团。
今晚。
会来多少人？
会出什么事？
我不知道。
但我知道。
不能再拖了。
我走到后院。
看着那棵槐树。
母亲。
父亲。
你们在天上。
保佑我吧。
今晚。
必须有个了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