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地方。
他说老地方。
我蹲在地上,盯着那封信,腿都麻了。
十年了,他还记得那个地方。
学校后面那条巷子,尽头有棵歪脖子树。我们以前翘课的时候,总在那儿碰头。
他抽烟,我吃辣条。
谁也不说话。
妈的,现在想起来,那时候他大概就在想怎么跟我说情书的事吧。
结果拖了十年。
我站起来,腿一软差点摔倒。扶着墙缓了缓,把信折好塞进口袋。
手机又响了。
是队里的电话。
“林姐,死者胃内容物检测出来了,没毒,死因是机械性窒息,颈部有勒痕,但指纹提取不到,凶手戴了手套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“还有,死者随身物品里有个旧钥匙扣,上面刻了个‘Z’字,你认识吗?”
Z?
周也的姓。
“拍张照发我。”
挂了电话,我脑子里乱成一锅粥。
陈晓的钥匙扣上有周也的字母。
她替他送情书,然后失踪了。
十年后她的尸体被发现,脖子上有勒痕,随身物品里还有他的标记。
这搞毛啊。
我真不想往那方面想,但所有线索都指向他。
可他说他没杀她。
他说她的死跟他有关。
什么叫有关?
我洗了把脸,换了件外套出门。
外面下雨了,不大,毛毛雨。
我没打伞。
走到那条巷子的时候,天已经快黑了。
路灯亮起来,昏黄的光打在湿漉漉的地面上,反着光。
歪脖子树还在,树皮上刻的字都模糊了。
周也站在树下,穿着黑色风衣,手里夹着烟。
烟头的红光在雨雾里一闪一闪。
他看见我,把烟掐了。
“来了。”
“嗯。”
我走到他面前,雨水顺着头发往下滴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递给我。
“擦擦。”
我没接。
“周也,你到底瞒了我多少事?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,把手帕塞回口袋。
“很多。”
“从哪儿开始说?”
“从陈晓失踪那天。”
他靠到树上,声音很低。
“那天晚上,我在学校后面等她。她答应帮我把信给你,但一直到晚自习结束她都没来。”
“我以为她忘了。第二天我去找她,她不在教室。第三天,第四天,一直没出现。”
“后来她爸妈报警了。我害怕,没敢说那天约过她。”
“我怕他们怀疑我。”
“然后呢?”我问。
“然后?”他苦笑了一下,“然后我就一直查。查了十年。”
“你查到什么了?”
他看着我,眼神很复杂。
“查到陈晓那天晚上,确实去见了你。”
“见我?”我愣住了,“她没给我信啊。”
“她给了。”周也说,“但你没收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那天晚自习前,她在教室门口堵你。你当时跟李浩在吵架,她叫你你没理她,她就把信塞你桌肚里了。”
“后来呢?”
“后来信不见了。”
“有人拿走了?”
周也点点头。
“谁?”
他没说话。
雨下大了。
啪啪啪地打在树叶上。
“周也,你说话啊。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声音有点哑,“但我怀疑一个人。”
“谁?”
“李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