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蹲在地上，膝盖抵着胸口。
阳光晒得头皮发烫。
手机又响了。
还是周也。
“林知意，你还在那儿？”
“嗯。”
“我去找你。”
“别来。”我说，“我想自己待会儿。”
他沉默了几秒。
“你没事吧？”
“我能有什么事。”我笑了一声，“就是觉得……离谱。”
“什么离谱？”
“我追了十年的真相。”我说，“结果是我最好的朋友杀了我爸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说她是不是有病？”我说，“她恨的是我妈，关我爸什么事。”
“你妈……”周也顿了顿，“你妈当年确实做得过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，“但那是我妈的事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真服了。”我说，“这十年我一直在找凶手，结果凶手就在我身边。”
“你打算怎么办？”他问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说，“她走了。李浩也走了。就剩我一个人在这儿。”
“你不是一个人。”他说。
“你逗我呢。”我说，“你又不是我。”
“……”
我站起来，腿有点麻。
“周也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说她为什么现在告诉我？”
“什么？”
“她完全可以继续装下去。”我说，“反正李国平死了，没人知道真相。”
“也许……她累了。”他说。
“累了？”
“装了十年，谁不累。”他说。
“那你呢？”我说，“你装了十年，累不累？”
他沉默。
“算了。”我说，“我不问了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往回走。
路过那棵老槐树。
想起十年前，陈晓就是在这儿把情书塞给我的。
她说：“林知意，你的。”
我当时没在意。
现在想想，她那时候的眼神，就已经不对劲了。
我真服了。
我居然一点都没发现。
回到家，我妈在厨房做饭。
“回来了？”她头也不回。
“嗯。”
“案子查得怎么样了？”
“查完了。”我说。
“凶手是谁？”
“李国平。”我说。
“哦。”她说，“那就好。”
她没再问。
我坐在沙发上，拿起手机。
朋友圈刷到陈晓的动态。
就一句话：
“对不起。”
我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。
然后删了她。
手机又响了。
是周也。
“林知意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在你家楼下。”他说。
“干嘛？”
“想见你。”他说。
我走到窗边。
他站在路灯下，手里拿着一个信封。
“那是什么？”我问。
“第四封情书。”他说。
“你不是说写给陈晓的吗？”
“那是骗你的。”他说。
“……”
“下来。”他说，“我给你看真的。”
我握着手机，心跳有点快。
“你等着。”我说。
我挂了电话，换了鞋，往楼下跑。
我妈在后面喊：“吃饭了！”
“不吃了！”我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