茶盏砸在地上的时候,我正端着另一杯新沏的龙井。
碎片溅到我裙摆上,滚烫的茶水洇开一片褐渍。
“姐姐!”沈清莲尖叫起来,捂着手背,眼眶瞬间红了,“你——你怎么能拿茶泼我!”
我低头看着地上的碎瓷,又抬头看她。她手背确实红了一块,但那是她自己摔杯子时溅到的。
“妹妹说笑了。”我声音很稳,“这茶盏,是你自己摔的。”
继母王氏从太师椅上站起来,脸色阴沉得像暴雨前的天。
“清漪,你妹妹年纪小,就算有什么不对,你当姐姐的也该让着她。拿热茶泼人,这是大家闺秀该做的事?”
我笑了。
笑得温温柔柔,跟平时一样。
“母亲教训得是。”我福了福身,“只是母亲方才也看见了,我手中的茶盏还未递到妹妹跟前,她自己就抬手打翻了。我倒是想问问妹妹——你急什么?”
沈清莲脸色一白。
她当然急。
那杯茶里,她让人下了药。
不是什么要命的毒,是让人起红疹、发低热的药。她算准了今日父亲要带媒人上门相看,想让我病得起不来床,好让她顶上去。
可她没想到,我早就知道了。
“你胡说!”沈清莲声音尖起来,“我为什么要急?明明是你——”
“够了。”
王氏打断她,目光沉沉地扫过来。
“清漪,你回房去。今日的事,等老爷回来再说。”
我没动。
“母亲,我屋里的丫鬟翠儿,昨日在厨房摔了一跤,崴了脚。她说当时地上有油,滑得很。”
我顿了顿,看着王氏的眼睛。
“厨房的地上,怎么会有油?”
王氏瞳孔微微一缩。
气氛僵住了。
沈清莲咬着嘴唇,眼神躲闪。王氏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敲了两下,没说话。
我弯腰,捡起一片碎瓷。
“母亲,妹妹,这茶盏碎得可真巧。”
我把碎瓷放在桌上,转身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时,我回头看了一眼。
沈清莲正盯着我的背影,眼神又恨又怕。
我冲她笑了笑。
“妹妹,下次下药,记得换个人。”
她脸色刷地白了。
走出正厅,春风吹过来,我才发现后背全是冷汗。
妈的,真险。
要不是翠儿提前听到风声,今天躺下的就是我了。
我攥紧袖口,指甲掐进掌心。
母亲,你当年也是这样被她们算计的吗?
你放心,我不会让她们得逞的。
一个都不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