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我还没醒透,翠儿就推门进来了。
“小姐,二小姐在花园里哭呢。”
我翻了个身,懒得动。
哭就哭呗,昨天丢那么大脸,不哭才怪。
“还有呢?”
“夫人让人送了一碗燕窝过来,说给您赔不是。”
我坐起来。
赔不是?
你逗我呢,王氏会给我赔不是?
“燕窝呢?”
“在桌上放着。”
我看了眼那碗燕窝,白瓷碗,盖着盖子,热气从缝隙里冒出来。
“翠儿,去把厨房的刘婆子叫来。”
翠儿愣了下,没多问,转身就出去了。
我穿好衣服,坐到桌边,盯着那碗燕窝。
香味很浓,红枣、枸杞、冰糖,闻着就甜。
但我没动。
刘婆子来得很快,进门就跪下,头低着,声音发颤。
“大小姐,那燕窝是奴婢亲手炖的,绝对干净。”
“干净?”我笑了笑,“母亲让你炖的?”
“是……夫人说大小姐昨日受了惊吓,补补身子。”
我拿起勺子,搅了搅燕窝。
“刘婆子,你在沈家多少年了?”
“二十年了,小姐。”
“二十年,那你应该知道,我母亲当年是怎么死的。”
刘婆子猛地抬头,脸色煞白。
“小姐,这话可不能乱说!”
“我没乱说。”我把勺子放下,“你走吧,燕窝我会喝的。”
刘婆子连滚带爬地走了。
翠儿关上门,小声问:“小姐,燕窝真喝啊?”
“喝,怎么不喝。”
我端起碗,走到窗边,把燕窝全倒进了花盆里。
“只是不是现在喝。”
翠儿张了张嘴,没说话。
我把空碗放回桌上,擦了擦手。
“走吧,去给母亲请安。”
正厅里,王氏坐在主位上,沈清莲坐在她旁边,眼睛红红的,看样子哭了一晚上。
我走进去,规规矩矩行了个礼。
“母亲安好。”
王氏脸上堆着笑,指了指桌上的点心。
“清漪来了,快坐。昨晚睡得可好?”
“托母亲的福,睡得挺好的。”
沈清莲哼了一声,别过头去。
王氏拍了拍她的手,转头对我说:“清漪啊,昨日的事是清莲不懂事,我已经骂过她了。你父亲回来,我也跟他说了,是清莲胡闹。”
“母亲言重了,妹妹年纪小,不懂事也正常。”
我说得很温和,脸上带着笑。
王氏看了我一眼,眼神里有点意外。
她大概以为我会借题发挥。
可我没那么傻。
父亲既然已经知道了,我再闹,反而显得我不懂事。
“对了,清漪,你父亲说,过两日要去城外的庄子住几天,你跟我一起去吧。”
我端起茶杯,抿了一口。
庄子?
“母亲,去庄子做什么?”
“散散心,你最近也累了。”
我放下茶杯,笑了笑。
“好。”
出了正厅,翠儿凑过来,压低声音。
“小姐,夫人这是想干嘛?”
“不知道。”我摇摇头,“但肯定没好事。”
真有你的,王氏。
刚下完药,又请我去庄子。
这招叫连环计?
我抬头看了看天,太阳刚出来,照在院墙上。
母亲,你当年也是这样,被她们一步步逼到绝路的吗?
你放心。
我不会走你的老路。
回到院子,我让翠儿把昨天捡的那片碎瓷找出来,包好,塞进袖子里。
“小姐,这是做什么?”
“留着。”
“留着干嘛?”
“万一哪天用得上呢。”
翠儿没再问,转身去收拾东西了。
我坐在窗前,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。
风一吹,叶子哗啦啦响。
像在说什么。
又像什么都没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