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默把最后一版方案发出去,看了眼手机。
十一点四十七。
办公室只剩他一个人。
他靠在椅背上,闭眼。
突然,灯灭了。
整层楼陷入漆黑。
“卧槽。”
沈默摸出手机打开手电筒,光柱扫过空荡荡的工位。
他走到门口,推了推门。
锁了。
离谱。
这破楼保安每天晚上十点准时锁大门,但他明明跟保安打过招呼说今晚加班。
沈默掏出手机打保安室电话。
没人接。
他又打,还是没人接。
“搞毛啊。”
他试着推了推消防通道的门,也锁着。
整层楼就像一个密封的盒子。
沈默突然想到什么,转身跑回工位。
电脑屏幕还亮着,但网络断了。
他盯着屏幕发呆,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然后他听见了脚步声。
很轻,从走廊尽头传来。
沈默屏住呼吸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他拿着手机的手在抖。
“谁?”
没人回答。
脚步声停了。
沈默咬咬牙,朝着声音的方向走过去。
手电筒的光照到走廊拐角时,他看见一个人影靠在墙边。
是个中年男人,穿着洗得发白的衬衫,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。
“你……你是谁?”沈默声音发紧。
男人抬起头,脸上带着疲惫的笑:“新来的?我叫老周,财务部的。”
“你怎么进来的?门都锁了。”
老周没回答,只是指了指走廊尽头:“那边有扇窗户能翻出去,但我劝你别走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外面在下雨。”老周说,“而且,你不想知道为什么这层楼每晚都有人加班吗?”
沈默愣住了。
他入职第一天就听说,这栋楼晚上经常有人加班到很晚,但从来没人说过原因。
“跟我来。”老周转身朝走廊深处走去。
沈默犹豫了一下,跟了上去。
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相信一个陌生人,但那种直觉告诉他,今晚的事没那么简单。
老周走到一间办公室门口,推开门。
里面坐着三个人,都盯着电脑屏幕。
“又来了一个。”老周说。
那三个人抬起头,看着沈默。
沈默感觉后背发凉。
“你们……都在加班?”
“加班?”一个女人笑了,“我们是回不了家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就是,”女人站起来,走到沈默面前,“这栋楼每天晚上都会锁门,但总有人会留下来,因为家里比这里更可怕。”
沈默张了张嘴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老周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小伙子,你既然进来了,就坐下听听吧。”
沈默找了个空位坐下。
他看见每个人桌上都放着一张照片,照片里的人都在笑。
但他们的表情,比哭还难看。
“我先说吧。”那个女人的声音很平静,“我叫李姐,老公出轨三年了,我每天晚上回去都看见他们在我床上。所以我宁愿待在这里。”
沈默喉咙发紧。
“我儿子在戒毒所。”另一个男人低头说,“我老婆每天哭着让我想办法,我没办法。”
“我爸住院了,我妈一个人守着,我回去就是吵架。”第三个人说。
老周最后开口:“我女儿嫁到外地,一年回一次。我老婆走了五年了,家里就我一个人,太安静了。”
沈默看着他们,突然觉得自己那点加班到十一点的抱怨,真的很可笑。
“你呢?”李姐问他,“你为什么加班?”
沈默张了张嘴,发现自己说不出“为了方案”这种话。
“我……我只是觉得,回去也是一个人。”
老周笑了:“那就留下来吧。”
沈默看着窗外,雨越下越大。
他不知道自己今晚能不能回去,但他突然觉得,也许留下来也不错。
至少,这里有人陪他一起等天亮。
手机突然响了。
是保安室打来的。
“喂,小沈啊,我刚才睡着了,忘了给你开门,你还在吗?”
沈默看了一眼老周他们,说:“没事,我今晚不回去了。”
挂了电话,他听见李姐轻轻笑了一声。
“欢迎加入守夜人。”她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