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伟站在门口。
灯光打在他脸上。
瘦。
很瘦。
眼睛却亮得吓人。
“别怕。”他说。“我来告诉你们真相。”
老周没动。
烟夹在手指间。
烟灰掉下来。
“什么真相?”老周问。
刘伟走进来。
他坐在我们对面。
“建军那二十万。”他说。“不是赌债。”
“什么?”我说。
“是张芳借给他的。”刘伟说。“张芳喜欢建军。”
“这个我知道。”我说。
“但张芳没告诉他。”刘伟说。“钱是从公司账上借的。”
老周手里的烟掉了。
“你说什么?”老周说。
“张芳是财务部出纳。”刘伟说。“她挪用了公司二十万。”
“借给建军开饭店。”他说。“建军不知道那是公款。”
我脑子嗡了一下。
“那后来呢?”我说。
“后来公司查账。”刘伟说。“张芳慌了。”
“她找建军要钱。”他说。“建军说饭店亏了,没钱。”
“张芳就威胁要报警。”他说。“建军急了。”
“他偷了张芳的存折。”他说。“但存折里只有五千块。”
“建军跑了。”他说。“不是因为赌债。”
“是因为他知道张芳要出事。”他说。
老周站起来。
“张芳跳江。”他说。“不是因为建军跳江。”
“是因为挪用公款。”刘伟说。“她怕坐牢。”
“那你呢?”我说。“你回来干什么?”
刘伟看着我。
“我是张芳的哥哥。”他说。
“亲哥。”他说。
“我来找建军。”他说。“不是为了要钱。”
“是为了告诉他。”他说。“张芳没死。”
“什么?”我说。
“张芳没死。”刘伟说。“她跳江被救了。”
“现在在精神病院。”他说。“十年了。”
老周盯着他。
“那建军知道吗?”老周说。
“不知道。”刘伟说。“我今晚来。”
“就是告诉他。”他说。“张芳还在。”
“她一直在等他。”他说。
我真服了。
这楼里。
到底藏了多少秘密。
“那烟头呢?”我说。“走廊里的烟头是你扔的?”
刘伟点头。
“我一直在楼里。”他说。“等建军回来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现在才出现?”我说。
“因为今晚。”刘伟说。“建军回来了。”
“我看到了。”他说。“他跟张姐走了。”
“所以我来找你们。”他说。“告诉你们真相。”
老周重新坐下。
“那现在怎么办?”他说。
刘伟没说话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。
放在桌上。
照片里。
是张芳。
穿着白裙子。
笑着。
“我想。”刘伟说。“让建军去看看她。”
“也许。”他说。“能治好她。”
我盯着照片。
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。
真有你的。
这故事。
一波三折。
“那我们现在去找建军?”我说。
刘伟摇头。
“不用。”他说。“他会回来的。”
“为什么?”我说。
“因为。”刘伟说。“张姐会告诉他。”
“张芳还活着。”他说。
“而且。”他说。“建军欠她的。”
“不止二十万。”他说。
“还有十年。”他说。
话音刚落。
走廊里传来脚步声。
很急。
很重。
像是有两个人。
在跑。
我跟老周对视一眼。
刘伟站起来。
门被推开。
张姐站在门口。
脸色苍白。
身后。
是建军。
“他知道了。”张姐说。“全部。”
“他要去自首。”她说。
建军看着我。
“那二十万。”他说。“我会还。”
“但张芳。”他说。“我要见她。”
刘伟点头。
“我带你。”他说。
两个人。
走出门。
张姐站在门口。
没动。
老周看着我。
“这楼里。”他说。“终于。”
“要亮一次灯了。”他说。
我没说话。
窗外。
天快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