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默走出门，阳光刺眼。
他眯着眼，看见路边停着辆黑色轿车。
车窗摇下来，露出张陌生脸。
“沈默？”那人说。
“是我。”
“上车。”那人说，“周老板让我带句话。”
沈默没动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他说，“周德胜还敢派人来？”
“不是他的人。”那人说，“我是他侄子，周强。”
沈默愣了一下。
周强？
他记得这个名字。
账本上出现过。
“什么事？”他说。
“上车说。”周强说，“这里不安全。”
沈默想了想，拉开车门。
车里冷气开得足。
周强递过来个信封。
“什么东西？”沈默说。
“你看看。”
沈默拆开，里面是张照片。
照片上是个老人，躺在地上，满头是血。
是爷爷。
沈默手抖了一下。
“你从哪弄的？”他说。
“我叔给我的。”周强说，“他说这是证据。”
“什么证据？”
“证明你爷爷不是李建国推的。”周强说，“是另一个人。”
沈默盯着他。
“谁？”
“镇上开超市的赵老三。”周强说，“你爷爷欠他钱，他上门讨债，失手推的。”
沈默脑子嗡了一下。
赵老三？
他认识。
镇上最大的超市就是他开的。
“你叔为什么要给我这个？”沈默说。
“他想跟你谈条件。”周强说，“用这张照片换你手里的账本。”
“不可能。”沈默说。
“你考虑考虑。”周强说，“这照片要是交给警察，你爷爷的死就定性了。李建国顶多算个从犯。”
沈默没说话。
他想起爷爷。
想起那天晚上。
“我考虑一下。”他说。
“行。”周强说，“明天中午，老地方见。”
沈默下车。
阳光还是刺眼。
但他觉得更冷了。
赵老三？
他记得账本上没这个名字。
难道爷爷还有别的账本？
他掏出手机，给赵磊打电话。
“帮我查个人。”他说，“赵老三，开超市那个。”
“查他干嘛？”赵磊说。
“他可能跟爷爷的死有关。”沈默说。
“离谱。”赵磊说，“他不是跟这事没关系吗？”
“现在有了。”沈默说。
他挂了电话，往回走。
路过老宅门口，他停了一下。
门开着。
他记得走的时候关了。
他推开门，走进去。
屋里没人。
但桌上多了个信封。
他拆开，里面是张纸条。
“账本副本在我手里。明天中午，老地方见。别耍花样。——周德胜。”
沈默把纸条揉成团。
真有你的。
他掏出打火机，点着了。
看着纸条烧成灰。
他想起周强的话。
赵老三。
难道周德胜在撒谎？
还是周强在撒谎？
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，真相越来越近了。
手机响了。
是赵磊。
“查到了。”赵磊说，“赵老三，五年前开超市的。以前在镇上混，后来洗白了。”
“他跟爷爷有来往吗？”沈默说。
“有。”赵磊说，“你爷爷死前一个月，赵老三去老宅找过他，吵了一架。”
沈默心一沉。
“吵什么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赵磊说，“邻居听见的，说赵老三喊‘你欠我的该还了’。”
沈默挂了电话。
他想起爷爷。
想起爷爷死前的样子。
难道真的不是李建国？
他走到窗前，看着外面。
天快黑了。
路灯亮了。
他看见个人影，站在对面街角。
一动不动。
沈默眯着眼。
那人影动了。
朝他走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