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真服了。
林悦一大早把我拽起来。
“顾晚,你手机响了八百遍了。”
我睁开眼。
头疼。
昨晚睡得晚,脑子里全是沈砚那副嘴脸。
手机又震。
是陌生号码。
我接起来。
“顾小姐,我是《财经周刊》的记者,想采访您关于沈氏集团的事——”
“没空。”
挂断。
不是吧。
沈砚才发完那条消息,记者就找上门。
他动作真快。
林悦递给我一杯牛奶。
“今天什么安排?”
“去工作室。”
“决赛的事还没完?”
“协会那边说,特等奖要补个颁奖典礼。”
“什么时候?”
“下个月。”
我喝了一口牛奶。
温的。
林悦的手艺,总是刚好。
“对了,”她说,“昨晚你睡着后,有个叫王叔的打电话来。”
“王叔?”
“他说是你爸的老朋友,想见你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我爸的朋友?
三年了,从没听人提起过。
“他留了地址。”
林悦递给我一张纸条。
上面写着一个老城区的地址。
我犹豫。
但心里有根弦被拨动了。
我爸的事,林菀父亲的事,还有那些录音——
也许王叔知道更多。
“去不去?”林悦问。
“去。”
“今天?”
“今天。”
我换了身简单的衣服。
白T恤,牛仔裤。
不显眼。
出门前,手机又震。
是沈砚。
“顾晚,你拉黑我,但我知道你能看到。”
“林菀的事,我不会放过你。”
“你等着。”
我笑了。
他还能怎样?
沈氏股价跌了快一半,董事会已经在逼他下台。
他爸也发声明,说要重新考虑继承权。
我回了一条。
“我等着。”
“不过你最好先管好你自己。”
发完。
拉黑。
林悦开车送我。
路上,她说:“你最近太累了。”
“还好。”
“顾晚,你爸的事,你打算怎么办?”
“查到底。”
“林菀她爸不是已经被带走了吗?”
“不够。”
“还有谁?”
“沈砚。”
“他?”
“他肯定知道点什么。”
林悦沉默。
车拐进老城区。
路窄,两边是老式居民楼。
墙皮剥落,电线乱拉。
王叔住在一栋五层楼的顶层。
楼梯窄,灯坏了,我摸黑往上走。
敲门。
门开了。
一个六十岁左右的男人,头发花白,脸上有疤。
“你是……顾晚?”
“是。”
“进来吧。”
屋里乱。
桌上堆满了旧报纸和文件。
墙上贴着一张照片——我爸年轻时,和一个男人勾肩搭背。
那个男人,就是王叔。
“你爸的事,我都知道。”
王叔递给我一个信封。
“这是当年的一些材料。”
“林菀她爸,不是主谋。”
我打开。
里面是几张照片,还有一份合同复印件。
照片上,沈砚的爸和林菀的爸坐在一起。
合同上,签的是沈砚他爸的名字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你爸当年发现沈氏偷税漏税的证据,准备举报。”
“沈砚他爸和林菀她爸联手,做局害死了你爸。”
“林菀她爸是执行者,沈砚他爸是主谋。”
我手在抖。
沈砚他爸?
那个一直装好人的沈老爷子?
“证据呢?”
“照片和合同,够吗?”
“不够。”
“还有一份录音。”
王叔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旧录音机。
“你爸出事前,给我打过电话。”
“他说,如果出事,就把这些东西交给可靠的人。”
按播放。
我爸的声音传出来。
“老王,我手里有沈氏的证据。”
“他们要是敢动我,你就把东西捅出去。”
“记住,主谋是沈国栋。”
沈国栋。
沈砚他爸。
我关上录音机。
“王叔,你为什么现在才给我?”
“我一直在等你长大。”
“等你足够强。”
“现在,你赢了。”
“这些东西,够他们喝一壶。”
我抱住信封。
“谢谢。”
“不用谢。”
“你爸是个好人。”
“别让他白死。”
我点头。
走出王叔家。
阳光刺眼。
但我觉得冷。
手机又震。
是林悦。
“怎么样?”
“拿到了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沈砚他爸的证据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。
“你打算怎么办?”
“公开。”
“现在?”
“等颁奖典礼。”
“我要让所有人知道。”
“沈家,没一个好人。”
林悦叹气。
“你疯了。”
“也许吧。”
“但我不后悔。”
我挂电话。
看着手里的信封。
笑了。
沈砚。
你以为你爸是清白的?
你以为你只是帮凶?
不。
你爸才是主谋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打车回家。
路上,收到一条短信。
陌生号码。
“顾晚,别查了。”
“再查下去,你会后悔。”
我回。
“我早就没什么可失去的了。”
对方没再回复。
我关掉手机。
看着窗外。
风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