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娘的手停在半空。
红眼睛盯着我。
“过来。”
我没动。
阿秀抓着我胳膊，指甲掐进肉里。
“别去。”
“她不是人。”
我娘笑了。
笑声像破锣。
“不是人？”
“我本来就不是人。”
“我死了。”
“你爹也死了。”
“我们都在等你。”
她往前走了一步。
二叔举着刀，手在抖。
“嫂子，你别逼我。”
我娘转头看他。
“老二，你哥害死了全家。”
“你还护着他？”
二叔嘴唇哆嗦。
“我哥……我哥是为了报仇。”
“那家人该死。”
我娘冷笑。
“该死？”
“你爷爷呢？”
“他也该死？”
二叔愣住了。
“爷爷？”
“关爷爷什么事？”
我娘没回答。
她看着我。
“儿子。”
“你知道你爷爷怎么死的吗？”
我摇头。
“你爹杀了他。”
“用收魂瓶。”
“把他的魂魄封起来。”
“然后藏在你体内。”
我胸口烫得像火烧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爷爷不想死。”
“他借收魂术，想复活。”
“你爹怕他。”
“怕他活过来。”
我脑子嗡嗡响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爷爷要复活？”
我娘点头。
“对。”
“他就在你体内。”
“等着借你的身体活过来。”
阿秀拉着我往后退。
“别信她。”
“她在骗你。”
我娘盯着阿秀。
“小丫头，你懂什么？”
“你爷爷也是收魂人。”
“他让我儿子来拿瓶子。”
“就是为了复活。”
阿秀脸色白了。
“你胡说。”
我娘笑了。
“胡说？”
“那你告诉我。”
“你为什么非要那个瓶子？”
阿秀没说话。
我看着她。
“阿秀？”
她低下头。
“我……”
“我爷爷……”
“他确实想复活。”
“但他说过，不会害你。”
我真服了。
“你们都在骗我。”
“我爹骗我。”
“我娘骗我。”
“你也骗我。”
我转身想走。
胸口突然剧痛。
像有什么东西在撕扯。
我倒在地上。
阿秀扑过来。
“沈默！”
我娘的声音在脑子里响。
“儿子。”
“让娘进去。”
“娘帮你。”
我咬牙。
“滚。”
她笑了。
“你撑不住的。”
“你爷爷的魂魄。”
“比你想象的要强。”
我眼前发黑。
阿秀按住我胸口。
“别怕。”
“我帮你。”
她念了一句什么。
胸口的热度降了一点。
我娘尖叫。
“小丫头！”
“你找死！”
她扑过来。
二叔举刀拦住她。
“嫂子！”
“别逼我！”
我娘一巴掌扇飞二叔。
刀掉在地上。
她盯着我。
“儿子。”
“最后一次。”
“让我进去。”
我撑着站起来。
“不。”
她笑了。
“那你就等死吧。”
她转身。
消失在黑暗中。
阿秀扶着我。
“你没事吧？”
我摇头。
“她说的。”
“是真的吗？”
阿秀没说话。
我看着她。
“你爷爷。”
“也要复活？”
她点头。
“对。”
“但他不会害你。”
“他说过。”
“他只是想看看。”
“这个世界。”
我笑了。
“看看？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借我的身体？”
她没回答。
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我回头。
一个人影站在洞口。
手里拿着铁锹。
是我爹。
他没死。
他看着我。
“儿子。”
“别信你娘。”
“她才是凶手。”